他的行李很少,随身只带了一只小尺寸的拉杆箱。他在酒店门前的喷泉前停下了脚步,方心佩隐隐看出他有个抬头的动作,心虚地把脸隐在了窗帘后面。
她紧紧地咬住了床单的一角,不敢让自己哭出声。仿佛只要泄出一点声音,就会被程敬轩逮个正着似的。
大概等了三分钟,再探头看下去的时候,只看到程敬轩坐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方心佩痴痴地呆立在窗口,直到出租车在视野里消失,还没有改变自己的站姿。
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就这样一骑绝尘……
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地往下落。她不知道是在哀悼自己被遗失的青春过往,还是凭吊这一段爱情。
当青春发现恋爱,明知道不应该,却仍然一头栽了下去。所以走得伤情,走得绝望,她也无怨无悔。
“轩……”她喊出一直拒绝的昵称,伴随着轻轻的抽泣。
玻璃仿佛是只手所化,在眼里模糊的视线里越来越远。方心佩从窗边滑落,跌坐在地上,把脸重重地埋在臂弯里。
从来没有哭得这样的歇斯底理,也许是因为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绝望过。
他和她,是真的一刀两断了。
方心佩裹着床单,一步一步地挪向床畔。可是床单太长,没走两步,她就绊跌在地上。即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也觉得手肘着疼得厉害。
也许是因为心在疼,所以**上稍稍受了一点刺激,就觉得疼到要落泪。
她干脆趴在地毯上,哭得天昏地暗。
“轩,最后一次为你哭泣,从明天开始,我要开始新的生活。”她低喃。
用手背拭了满手的泪,她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身崭新的内衣。
是了,昨天的战况太激烈,她的内衣,似乎都化成了碎片。
内衣很合身,对于她的尺寸,程敬轩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方心佩在浴室里照见了自己红肿的双眼,才看到玻璃上用唇膏写着两行字:
“佩佩,我不会再找你,请善自珍重。”
“孩子们我会好好照顾,别担心。”
下面似乎还有一行字,但被擦得很凌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以看得出来,程敬轩留言的时候,心情也有点小复杂吧?
看着洗手台板上留下的唇膏,方心佩有点哭笑不得。她统共就这么一支用来遮门面的唇膏,一年也用不完一支,就这么一个早晨,就被他用得一干二净。
“真是败家子……”
说了五个字,又有些哽咽,她紧紧地咬住嘴唇,闭上眼睛。
“再见,轩。”她柔和了声线,温柔地用手指拭过那两行唇膏写成的字,直到指尖都染上了殷殷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