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们知道局势已定,毫无希望可言,先后吞下暗藏口内的毒药而亡。房内点上烛火,查看完尸体,众人皆沉默不语。
七王爷静默是因为他在思索这些欲置玉儿死地的死士们为何人所派,要不要劝玉儿搬入自己的府邸。毕竟靖王府的守卫比方府严阵多了。
翎羽沉默是因为他在想如果今晚只有自己一人,那主子肯定是凶多吉少。以他们的身手绝非一般杀手死士,自己肯定会被他们缠住,根本无暇顾及主子的安危。
玉儿喝了口刘艳递上的压惊茶,缓了缓神色。她朝无觉招招手,示意他先给自己诊治。无觉虽对玉儿心存意见,可又碍于七王爷的命令不得不随他前来诊治玉儿。在自己得知皇上下旨又把方玉儿许配给王爷时,自己就已经积极寻找阻止他们在一起的法子了。可今晚所发生的一切让自己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眼前同样眼神担忧的翎羽应该也是情不自禁爱上了方玉儿。如果利用他来离间王爷对方玉儿的感情,应该会是个好主意。一个邪恶的计划在他心里开始萌芽。
诊脉良久,无觉才缓缓开口道出:“方姑娘,你的伤很奇特。”
“什么意思?”焦急等待,早就受不了无觉磨蹭的七王爷斜眼问道。
“意思就是能导致方姑娘这种伤的毒药并非出自大鸣国。”无觉若有所思的看着七王爷。
七王爷内疚而自责的撇开眼,淡淡的问道:“能治好吗?”
“咳,能不能治好,无觉并未有十足的把握。这种伤势无觉也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也只是听我的师傅提起过。方姑娘,你最近是否感觉到手脚冰凉?”
玉儿轻叹口气,招手让翎羽靠近自己。她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了几个字。七王爷很不是滋味的看着两人的举动,眉梢高挑,赌气的跳到玉儿前摊开自己的手,“玉儿,我的手心也可以写字。”
玉儿看着七王爷醋劲十足的脸孔,轻点头,在他手心上写了‘帝皇无情’四字。这四字犹如四根冰刺般通过他的手心直透他的心房。他自嘲的笑了笑,亦在玉儿手心上写下四字‘唯一挚爱!’
玉儿,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无奈是非。我无法为你放弃皇位,可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帝皇无情,是因为情未到深处。我对你的爱,早已超越了生死。你方玉儿的名字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内心深处,无论我以后登上巅峰与否,对你,我永不会无情,因为它已不由我。母后伤害你,我以为只要割断你我之情,便不会给你惹来杀生之祸。可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割断对你的情。当父皇下旨把你许配给我时,虽是我意料中之事,可内心的喜悦程度还是像一个出人意料的惊喜一样。那时我就知道自己所谓的放手,根本是在自欺欺人。可我也知道玉儿你不会嫁给我,因为我选择的是皇位。皇位与你我无法兼得,可笑的是当我内心真真切切传达着很爱你,想要守护你一生时,我又无法放弃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玉儿,我要去完成曾经许下的誓言,去做我这个身份应做的事。对你的爱和情,与你度过的点点滴滴,我会把这所有一切用心做成美好的水晶灯放在内心最深处,作为我们的永恒珍藏。
用心读着七王爷眼里传达的意思,玉儿欣慰而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笑着摊开他的双手,写上‘天涯海角,我心祝福!’
七王爷亦释然的微露笑意,反握住她的双手,温和嘱咐:“以后不管你身在何处,都不要忘记给我报声平安。”
一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两人从没像此刻这般心灵相通,平和相处过。人生有时就如此,当你终于想明白要走的路而必须放下心头至爱时,千言万语恐怕只剩一句平安。
不明白七王爷为何有此一说的无觉干咳一声,继续问道:“方姑娘,请问你……”
“主子说她最近不止手脚冰凉,有时心口还会隐隐作痛。”有点看明白的翎羽轻声回复无觉,虽然自己的心有点不明原因的难受,可是总觉得此刻不应该有人去打扰他们。
无觉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心口痛恐怕是最后一环节了。如果再不找到救治方姑娘的药方,恐怕……”
“恐怕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无法出声的玉儿,皆失口惊声问道。
无觉对玉儿虽无好感,可是一想到她毕竟是位娇弱女子,受此等刑罚却也是过分了。唉!只要你不再去伤害王爷的心,我无觉也不会为难你。
“如果无觉我没判断错的话,这种哑酒应该是出自巫溪国。在巫溪国还没被银蛇国占领时,巫溪国的宫廷里为了保证最高女巫的一切秘密不被流传宫外,炼制了一种‘无声’药。被强制服下这种药的人如果得不到解药只能当一辈子的哑巴。可如果在这种药的成份里再加上巫溪国特有的,药效就会发生变化。服下此药,前几天内除了发不出声音外毫无其他症状。可一旦你出现手脚冰凉,就说明此药的毒性已开始在破坏你身体的内部结构。如果心口也开始发痛,说明药的毒性已开始渗透你的心脏。而毒性发作的快与慢决定于此药内的含量。根据方姑娘的毒发日子来看,的含量应该是很大量的。我想她是根本没打算给方姑娘生还的机会。因为即使我们知道解毒性的药方,时间也不允许我们去巫溪国找解药。”无觉平静的解释着这一切。
七王爷握着玉儿的手有点不受控制的发抖。刚刚对玉儿跟自己无法在一起而释怀,只要求她给自己报一声平安。可为什么连声平安都不给我?难道帝皇无情,非要让帝皇动情的人儿死去才能叫无情吗?我无法接受,也绝不承认这个事实。
“玉儿,你不会有事的。既然是我母后给你下的毒药,她就应该有解药。我马上进宫拿解药去,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七王爷不管身后无觉的叫喊,一心直奔皇宫。
听到这种结果,翎羽只是沉默不语。因为在他心里,不管主子是生是死,他翎羽永会追随左右。暗室里害怕主子离开自己的经历,一次就已足够让自己想明白。翎羽一生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除此之外,并没有让自己留恋或者必须去做的事情。所以不管主子去哪,翎羽我只要跟着就行。
“怎么会这样?无心门主,都怪刘艳没用,没有护好主子。”刘艳早已泣不成声。
相比起他们的各种反应,玉儿倒是一副坦然接受的态度。她微笑着拉过刘艳的手,写上‘这样很好,我终于可以跟无心团聚了。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不是吗?’
玉儿面对死亡的坚强让刘艳更加心酸,她抱住玉儿干脆放声大哭。玉儿安抚刘艳,等她情绪稍微平缓点,才对无觉比划着问自己还能活几天。
“方姑娘,保守估计你大概还有五六天的日子。”无觉亦有点惋惜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准备离间王爷对她感情的计划已经用不上了,恐怕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玉儿颔首,转身在翎羽手上写道: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爹!两天后我们悄悄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