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秀晶大人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两人并行回到了徐华彪的营帐之中，坐下，徐华彪就问郑秀晶了。
虽然林允儿应该又喝迷糊了，然后拉着权俞利去她的帐篷里睡觉了，可徐华彪也想尽快把需要到密室里谈的事情，处理完毕。
毕竟，郑秀晶可是李秀满的谋士，聪明程度是跟裴珠泫不相上下的，自己跟她话说的越多，越容易出一些奇怪的纰漏……
“允儿将军今晚不会回来了？”郑秀晶说了一句看起来不太相关的话。
“刚刚她一早就跟权俞利一起去单独喝酒了。”徐华彪笑着摇头，“她喝酒的时候总喜欢脱光了来喝，又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嗯。”
“……大人还真宠着允儿将军啊！”郑秀晶也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秀晶大人是要跟我说关于允儿的事情？”
“当然不是。我跟允儿大人其实说不上多熟悉。我要说的，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郑秀晶摇了摇头，然后，从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
规规矩矩的，对着徐华彪，行了一个大礼。
“……秀晶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徐华彪一愣。
“之前在颍川，徐大人亲自上门请我出山，当时……虽然确实叔姐有在信中说，金在中大人身体久恙，恐不久于世，主公应该会需要征辟新的谋士，如果我有意向，可以等到时候去许昌出仕，可拒绝徐大人的，是我自己。因为我当时……确实有些瞧不起徐大人。”
安静。
“这些话，你不说也没事。”
“原本我以为不说也没事，但是这一路下来，对徐大人，秀晶也算是了解了，知道大人是一个真性情的人，跟大人做朋友，贵在交心，所以……”
“不用道歉了，其实我自己都不怎么看得起我自己的。”徐华彪笑着摆了摆手，“明明都是司州刺史了，可是依旧守着一座洛阳城不想出去。如果你跟了我，确实也屈才了。”
“原本其实我也觉得大人过于没有担当，胸无大志……”
“……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要这么诚恳了，怪伤人的。”徐华彪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郑秀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但是这一路上与大人相处，我也算明白了，大人不是胸无大志，而是一种对天下黎民苍生的仁爱之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大人也许不记得了，八日前的宴会上，大人对张东健将军说过，野心，只有有能力的人才配有，不然，不过是害人害己。”
“……我说过这句话？”徐华彪是真不记得了。
自己又在酒桌上乱吹牛了？
“张东健将军当时说，别人有野心，为什么他不能有？难道大人你就没有？然后大人你说……这天下，只需要一个能把它扛在肩上的英杰就够了，大人你觉得李秀满大人是，那你，就不必是了。”
安静。
“嗯，这话倒是确实像我说的出来的。”徐华彪点头。
这是实话。
在看过了火后的洛阳，看过了金光洙肆虐之后的淮扬，徐华彪是发自内心想要早点结束这战乱之世。
而李秀满，无疑是徐华彪觉得能最快达到这个目标的人。
“大人你说的那句你不必是，让秀晶感触很深。”郑秀晶点了点头，“然后回想起家中人们的种种作法……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家中？你说你郑家？”
“我族中，除了我和叔姐效力于李秀满将军账下，有一位郑妮可，现在是李延浩帐下之人，还有郑采妍之所以能去洛阳，也是因为……”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徐华彪点头。
安静。
“徐大人这话，概括的真好。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啊！无论谁当天下，家族不能垮，这样支持着这些诸侯斗来斗去，死伤的，不过是天下百姓罢了，又关我世家何事？只要最后赢的人手下有我郑家的人，别的，不重要。”
“水晶……啊不，秀晶啊，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徐华彪一脸认真的对着郑秀晶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话若是被你的叔姐知道，你少不了要挨顿教训的，甚至更严重，有可能你会被按回颍川去的吧？”
“他们做得，我们说不得？”郑秀晶看了一眼徐华彪，笑了。“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世家，为什么出来当官的，都是女子？男子去了何处呢？”
“别说了，这越说下去越让人害怕。”徐华彪的脑门已经有黑线了。
他脑海里出现了种马和种猪的画面……
“是啊！我们就算死了，对家族存续，也没什么影响。”郑秀晶摇了摇头，“至于族中的男子，要等到大势已定，再由我们引荐，进入朝堂。嘿……”
“……秀晶啊，你喝多了，我送你回营帐睡觉吧！”
“我是相信徐大人，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对吧？”郑秀晶坐着，一动不动。
“……”徐华彪默然。
“我不甘心。”郑秀晶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徐华彪，“所以，我之前才不甘心给大人你做谋士，因为大人你只想着做一个太守。我要做太守，做刺史，做到让我家族中的人不能再把我们当做棋子……”
“你的想法……嗯，不愧是郑秀晶。”徐华彪认真的打量了一眼郑秀晶，点了点头。
跟前世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儿该有的样子，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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