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渥太华,其实简艾心中最放不下的人是叶知秋,和这位睿智老人相识相伴两年,他有如一盏明灯,照亮她跌跌撞撞的成长之路。
她不敢奢想能做他的亲孙女,可情感上的联系却不亚于血缘至亲。这不,连着好些天,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赖在叶知秋身边,给他念书,听他“训诫”,把她心中的“远大理想”都讲给他听。
叶知秋的心中依依不舍,面上却丝毫不流露出来,还叫丹尼尔替简艾办机票。简艾揪住丹尼尔:“千万别买头等舱!无福消受!”
丹尼尔问:“你平生从未坐过头等舱,岂不遗憾?叶先生疼你,你不必替他省这点芝麻绿豆的钱。”
简艾只是笑,坚决地说:“你若买头等,我就不上飞机,自己搭经济舱回去。”她不想说,她坐过比头等舱更豪华的飞机楚天阔私有的顶配湾流。
临别在即,简艾几乎是黏在叶知秋身边撕不开,叶安琪瞧简艾抱着叶知秋的膝盖,像小狗一样絮絮低语的神态,跟张太太笑说:“早知有jane陪父亲,我就不必巴巴地跑回家。”
“jane是个可人儿,不过年轻人总要飞走的,他们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去闯一闯,怎么能死心塌回巢?你在jane这个年纪,不也一样?家里弄得再舒服也留不住你,只想往外跑。”
张太太是个明白人,叶安琪但笑不语,闷头喝咖啡。
践行那晚,张太太做了一桌好菜,都是平常简艾喜欢吃的,叶安琪做主,开了一瓶冰酒,连叶知秋也喝一小杯。
夜深,老人家都休息了,简艾还要跟叶安琪喝第二轮,秉烛夜谈,醉意上来,她抱着叶安琪不松手:“舍不得你们呀……可不可以就这样赖一辈子……”
“傻瓜,你想我们随时回来,叶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一定会回来,可是我有未完成的事,非做不可,即使可能会失败,我也要博一次。”
叶安琪懂得:“是为了楚天阔吧?我想,他肯定也成熟许多,是个大男人了。”
简艾双颊绯红,傻笑说:“我很爱他,世上没人比她更好。”
叶安琪捧住简艾的脸,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地对她说:“你要记得,女人一定要懂得爱自己。若你失去自尊,也不会得到男人的尊重。若他践踏你,不要卑微乞求,转身就走。”
简艾哽咽:“我怕我不够坚强。”
“你必须做到,这是我对你的忠告,肺腑之言!”
“如果我脆弱动摇,angela,我可以打电话给你求救吗?你要骂醒我,帮助我!”
“当然,随时随地,你都可以找我,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那晚,简艾睡在叶家,宿舍已退房,她把舍不得的东西都打包,累赘之物通通抛弃,身外之物不足惜,千金散尽还复来。只是叶知秋送她的薄荷绿自行车不舍得扔,千叮万嘱,请张太太帮她妥善保管,若她回渥太华探访叶知秋,还要再骑的。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赖床,叶安琪摇她,轻声在耳边:“丹尼尔来接你了,快起来梳洗吃早饭,别耽误飞机。”
简艾一秒钟跃起,说:“是,不能迟到,不能迟到!”
她火速刷牙洗脸,冲到厨房,丹尼尔正在那里喝咖啡,大屋内没有叶知秋的身影。
“叶先生呢,我还没向他道别。”
叶安琪温柔地说:“爸爸的性格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此番你离去不知何日重逢,他心中十分难过,刻意回避,以免伤心。”
简艾捧着咖啡,眼泪落下。吃过饭,丹尼尔催简艾动身,她提着包朝门外走,丹尼尔替她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简艾跟叶安琪在门口拥抱告别,百感交集,叶安琪突然脱下腕上那支古旧劳力士,塞到简艾手上。
“啊!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这只表是我进入医学院那一年,父母所赠,勉励我勤奋向上,陪伴我多年。我希望它也能陪伴你度过日日夜夜,记住,珍惜时光,不要虚度生命。”
多么珍贵的礼物,简艾握紧,深深鞠躬,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车子驶出街道,她才大哭。丹尼尔从后视镜里看她,恍惚又见到三年前刚到渥太华那个短发的小女孩,在后座撕心裂肺地哭泣,只是落泪的缘故不一样吧。
哭够了,简艾张开手,那支手表遍布刮痕,是岁月的痕迹。指针滴答,时间永远冷酷无情地朝前走,不会等待任何掉队的人。
简艾对自己说,不要回头看,往前,往前。她把手表戴在腕上,很沉,很大,表带略有点宽松,但她喜欢,这是angela对她祝福和勉励,矢志不忘。
190、往前走,不回头(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