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结束,围观的几个人大力鼓掌,丹尼尔还吹口哨。
“jane,好好练习!公司庆典夜,就让你和叶先生开舞!”
这是何等殊荣,简艾双颊滚烫,捧着脸,快乐到眩晕。
然而,小公主的美梦,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在庆典的前一日,叶先生的女儿angela,也就是叶安琪突然回来了。她没有通知任何人,下飞机后,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家。她听见熟悉的广播声,知道家里老佣人的习惯,熟门熟路地绕到厨房的侧门,隔着玻璃窗,朝张太太问好。
张太太吓得尖叫一声,看清是谁,扯着嗓子喊:“安琪回家啦!”
简艾正在客厅里为叶知秋朗读《阅微草堂笔记》,听见张太太叫唤,叶知秋猛地起身,眼巴巴地看向厨房。
没几分钟,叶安琪就从厨房里走出。简艾看见的叶安琪,完全不像一个富家小姐。她中等个子,很瘦,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黝黑,头发焦黄。脸上什么妆都没有,穿着旧丹宁布衬衫,和一条宽松的levi’s男士牛仔裤,黑皮带仿佛用了一百年那么久,都快磨断。更可怕的是一双破破烂烂的timberland靴子,早已不是明亮的芥末黄,而是污泥的颜色。
叶安琪把双肩包扔到地上,张开双臂,三两步奔到跟前,紧紧拥抱父亲。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叶知秋只是拍着女儿的背,哽咽难言,简艾见父女二人皆痛哭,悄悄退下,不想打扰这天伦重聚。
到晚餐时,叶安琪早已坐在餐桌前,她沐浴后修饰仪容,穿上白衬衫棉布长裙,和叶知秋聊得密不透风。
简艾默默坐在下首,不好意思插嘴。可能腹有诗书气自华,叶小姐看起来容光焕发。张太太招呼她:“jane,别发呆,吃菜!”
简艾一边扒饭,一边偷瞄叶安琪。她的五官和叶知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很英气。若是好好化妆修饰,不失为一个美人。简艾看叶安琪说话时语气活泼,动作矫健,猜测她也许有三十来岁,算一算叶知秋的年纪,又觉得应该不止。
叶安琪跟父亲说了会儿话,这才拿起碗筷,先给父亲盛一碗汤,吹得微凉,才给他喝。
她早已留意到简艾,这时得空,便问:“你就是jane?帮父亲发电邮给我的那个姑娘?”
“是我。”简艾脸红,轻声答应。
“你的照片拍得不错,我拜托同事替我打印出来带在身边,想他时,就拿出来看。我要好好感谢你呢。”
“啊,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叶安琪笑起来的样子很美,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和善。
“父亲跟我说,你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呢,就像我小时候那样乖巧,总能逗他开心。”
叶知秋却拆女儿的台:“你小时候可不像jane这么文静,就爱玩泥巴,抓青蛙,每天放学回家都像个泥人,被张太太在门廊扒光,夹在腋下,捉去浴室洗澡。”
叶安琪大笑:“爸,给我留点面子,我都几十岁的人啦,别总提光屁股时的糗事。”
简艾也忍不住笑起来,难以想象这位常年在非洲做无国界医生的叶安琪,小时候会是个熊孩子。
吃过晚餐,叶安琪招手叫简艾坐到身边,从裤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花花绿绿的,是玻璃珠子穿的一条手链,上面挂着一个木头雕刻的斑马,用颜料涂色,有种粗犷的美感。
“这是非洲土著妇女手工做的,人权机构组织她们做这些简单的小工艺品,贩卖到欧美,她们每日工作十小时,废寝忘食地串手链。算下来一日收入也不过几美元,但至少可让她们购买药品和食物。”
简艾肃然起敬,双手接过,马上戴在手腕上,夸赞说:“做得真好看,我愿意付钱。”
叶安琪微笑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我就很开心,你不嫌弃粗糙就好。”
“哪里的话,我很喜欢,会经常戴的。”
叶安琪细细观察简艾,白皙的肌肤,像刚刚盛开的栀子花那般细腻,短发大眼,有如精灵。最可喜是那种略微羞涩的神态,还有儿童般的天真。
简艾身上没戴任何首饰,质朴无华,令叶安琪对她平添几分好感,忍不住又问她在哪里上学,读什么科系,平日喜欢吃什么,去过哪些地方玩。
简艾都老老实实答了。叶知秋在一旁戴着眼镜翻报纸,冷不丁插一句:“你问这么多,比国税局的人还讨厌。”
叶安琪笑:“爸爸是不高兴呢,埋怨我霸占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喏,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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