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碧云喝了水,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哎,口干舌燥,终于能懒一懒。”
简艾慎重地取出叶知秋的礼物,双手递给张碧云:“张女士,这是叶知秋先生托我转赠给您的礼物,请笑纳!”
张碧云好奇,打开看,是把貌似不起眼的折扇,她取出,缓缓展开扇面,哇,扇骨温润如玉,扇面微黄,一面绘小写意山水,另一面题着一阙词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张碧云看清落款,是晚清一个有点名气的文人,此物极其风雅,刚好切合张碧云的名讳,又不至于太过贵重。
“啊,这礼物真是用心良苦呀!叶先生真是心细如发,让我们这些粗枝大叶的晚辈汗颜。”
简艾听这话有点意思,追问:“原来您认得叶先生?难道是同名的人?”
“我只知道一位老先生叫叶知秋,是旧金山著名华商,有一位印尼华侨太太,可是这位叶先生?”
“啊!确实,没想到您也认得他。”
“说句俗烂的,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叶先生是北美华人中受人敬重的前辈,在几所大学都有设立奖学金,资助华裔学子,还是几个慈善组织的名誉主席。我常听人说起叶先生的风度和慷慨,奈何缘悭一面,没想到你竟然持有叶先生的物件,你跟他……”
简艾不敢隐瞒,忙把前因后果说出。张碧云笑说:“忘年之交,白发红颜,真是一桩美谈,可允许我下一本书,用这件事,写个小故事。”
简艾笑说:“我没问题,只是别点破叶先生名字,他深居简出,怕是不喜欢出名。”
张碧云说:“叶先生为人低调,我也不会贸然打扰他清静。”
二人围绕着叶知秋聊了一会儿,张碧云叫酒店送了些点心吃食上来,简艾跟着张碧云一起填饱肚子,这才红着脸说出内心渴望:“其实,我有一部小说的书稿,想请您瞧一瞧。”
张碧云爽快,先问:“多长?我时间有限,若太长,我不一定有时间看。”
“不长不长,十五万字。您不用细看,就略翻一翻,给一点意见,我已感激不尽。”简艾赶紧从背包里取出,原来她已打印出来,装订妥当。张碧云接过,看简艾很细心,封面写好姓名电话电邮地址,内里用极浅绿色纸张,四号字,免得看着吃力,页面特地留足边距,方便手写批注。
她拍拍简艾的肩膀,说:“你很细致,我最怕有学生提出这种要求,发个电邮,写三五句话,附件文档却有几百页。我若不及时回复,还嫌我高傲。”
简艾讪讪地:“我想,用电脑看伤眼睛,所以打印出来给您,就是费了许多纸张,有点不环保。”
张碧云笑说:“不要紧,我看到很烂的书稿,就直接扔壁炉里烧,可以取暖,很环保。”
简艾睁大眼睛,面色惨白,仿佛看见她的心血之作正在熊熊燃烧。张碧云大笑,轻轻掐简艾滑腻雪白的脸:“吓唬你的,放在这里吧,我会抽时间看。”
她问:“lucas跟我说,巴黎空袭时,你跟他在一起?”
“啊!真是刻骨铭心,若这样说来,我们可算是生死之交了。”简艾感慨。
“你觉得我儿子怎样?”
简艾竖起大拇指:“无可挑剔,一级棒,真正男子汉!”
没有做母亲的不爱听人夸她孩子的,连大作家张碧云也不能免俗,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我已许久没和他见过面,不过我们常常写电邮,他什么事都跟我谈。”
“真令人羡慕,世上有许多母子,同坐一桌吃饭,都无话可说。其实我跟lucas也好长一阵子没见了,他一切都好吗?”简艾这话是由衷的。
张碧云说:“他说他很快乐,有工作,有女友,住在艺术品一般的房子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我不能要求更多了。”
“他在恋爱呀,恋爱令人宛如走在云端,沐浴在金色阳光中。”
“你说他跟天语?”张碧云问。
简艾点头:“您肯定认得她。”
张碧云神色忽然凝重:“我当然见过天语。是个小仙子一般的姑娘,从小在学校里就是个拔尖儿的,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骑在马上姿势如贵族,游泳的健美姿势宛如美人鱼,法语说得能让人骨头酥软,没有男孩子不爱她。”
简艾敏感,察觉张碧云的赞美里有一丝隐忧,她探问:“您不看好他们那一对?”
“他们各自都是极好的孩子,凑在一起,却未必有happyending。像罗密欧和朱丽叶,爱得轰轰烈烈,若不成功,便要玉石俱焚那种。我很欣赏天语那孩子,但作为儿媳妇的人选,恐怕……不是合适人选。”
简艾吓得面色惨白,猛摇头:“不不不,他们一定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像所有童话故事那样。”
看更多好看的小说! 威信公号:hhxs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