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燕忙说:“不提那事,好吗?咱今儿开开心心的,不说气话。”
简艾无可奈何,母亲什么都好,勤劳、简朴、善良……可实在软弱,一辈子就指望着一个男人活。前夫病了那么多年,家不成家,若换了烈性女子,早就离了,可艾家燕硬是熬到丈夫咽气。最后为了还治病欠下的债,还愿意改嫁,用彩礼钱把从亲戚那儿借的钱都还了。
简艾无法埋怨母亲,她是好人,只是好人常常没有好命。
很快饭菜就送到,简艾一看,四菜一汤,都是小份的。清炒虾仁、脆皮乳鸽、椒香牛仔骨、蒜泥空心菜、高丽参炖鸡汤。米饭用的是泰国香米,看着就食欲大动。
服务生一丝不苟地铺好雪白桌布,摆好杯盘碗碟,请二人落座。
“哎哟,这么丰盛!哪里吃得完!”
服务生很客气,说:“二位慢用,待会儿想喝什么茶?”
简艾想一想,说:“一壶龙井。”
服务生走了,艾家燕说:“你真是学会有钱人的调调了,我喝啥龙井?平常就是最便宜的花茶,玻璃杯里随便抓一把。”
“妈妈,既来之则安之,你就享受点好的。”
毕竟是老资格的大饭店,饭菜水准一流,不知不觉,二人吃得盘子见底。服务员掐准时间,撤走残羹剩菜,送上清香扑鼻的龙井,还有几样精致点心。另有一个扎好缎带的礼盒专给艾家燕,说道:“这是给您备好的点心,是我们饭店的招牌,请您品尝。”
艾家燕赶紧接过来,连忙道谢。服务生走后,她才想起:“是不是要给小费什么的?我在电视剧里看有钱人都这样。给多少合适?”
简艾说:“嗨,我们又不是有钱人,不必打肿脸充胖子。”
吃饱喝好,简艾送母亲下楼,贾经理迎上来,问:“可要用车?”
简艾笑说:“不必麻烦了,离得不远。”
她把母亲送到地铁站,说:“妈,你一路小心,只要有时间你就来看我,地方你找得到了。”
“哎,我晓得,就是下次别吃饭了,怪不好意思的,白吃白喝。”
送走母亲,简艾坐另一条地铁线到从前她常去的书店,打发下午的时光,按照陈墨开的书单,一一都买齐。她翻开几页,暗叹,高人就是高人,选书眼光毒辣精准,肯定会博得叶知秋欢心。
她走到文具部,买了几样有趣的小玩意,打算带回去送给加拿大同学。看见有纸质舒服的皮面笔记本,想一想,买了一红一黑两本,红的给自己,黑的送给‘副教授’高明。
那晚,简艾文思如泉涌,坐在桌前,一步不挪地敲键盘,写足三小时,自觉妙笔生花,字字珠玑。
第二天醒来,阳光落在白床单上,一瞬间有些晃神,不知身在何处,忘却今夕何夕。她揉揉眼睛醒来,真想赖床一整日,什么都不做。
可是有件事,她很想做,积聚许久的勇气,今日要大爆发一回。她站在衣柜前,踌躇许久,选一条白色背心式裙子,素雅清爽,红色平底芭蕾鞋,一条彩色小丝巾,绑在手腕上作为装饰。她还是喜欢鲜艳色彩,那个人,却喜欢她穿黑白灰,和大小姐楚天语一样的风格。
她要做自己。
上山地铁不通,简艾请酒店备车,送她到别墅区。楚家大宅的地址,像基因密码一样刻在简艾脑子里,怎么可能忘记?
司机在大门口把简艾放下,对她说:“我在这儿等您吧。”
简艾说:“不用,您先走吧,我指不定待多久。”
车子开走,简艾的心跳很快,她故作镇定,走到门口,按下对讲铃,很快就有人回应,正是管家苏琴。
简艾知道,这大门有监控,苏琴肯定看见是她了。
“苏阿姨您好,还认得我吗?我是简艾。”
苏琴声音并无慌张,甚至可说是热情:“是简小姐呀,稀客稀客,请进吧。”
门锁开了,如此容易,简艾反而诧异,她果真人品爆发?心想事成?
她推门进屋,苏琴已从大宅内走出,迎接她。
“哎哟,大热天的你怎么来的?可是走路?”
简艾微笑:“有车送。”
苏琴没多问,带简艾进屋。大宅内还是老样子,只是这回苏琴没把简艾带进楚家人自用的起居室,而是另一个待客专用的客厅。虽然布置更豪华,可是,显得生疏。
客随主便,简艾并未反对。
“喝什么?冰红茶可好?”苏琴问。
简艾说:“不用麻烦,我想见见大少爷,或是大小姐,他们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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