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艾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楚天骄这种人,没有相当的好处,绝对不会付出力气的。
伸手拿惯了,万一有一天拿不到,不知他有没有生存下去的本事?简艾这般想着,马上又自我解嘲,哪里轮得到她操心,人家是豪门少爷,自有巨额的信托基金做靠山,一辈子混吃混喝也能活得滋润。
是的,如今她也懂得豪门圈子里“信托基金”这些门道,只是,她也只是在门外看热闹的人而已。
考完试,简艾有种虚脱的感觉,她是如此用力,试图赶上那些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同学。有把握的只有语文,数理化一般般,英语还是吃力。
她在放学的人流之中瞥见楚天骄,他弓着腰打哈欠,那歪歪倒倒的模样,仿佛已耗尽洪荒之力。
二人前后脚在街边上了车,司机往家开去,楚天骄拿脚踢踢简艾,问:“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吧,但愿名次能有点进步就行。”
“我哥没允诺圣诞或者元旦送你礼物吗?如果你考得好。”
简艾白他一眼:“我上学是为我自己,不是为其他人。我努力是为了改变命运,并不是做样子给你大哥看的。”
楚天骄笑道:“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的世界吗?知识改变命运?你太天真。阶层向上流动的渠道已经被堵死,富者更富,穷人更穷。这是一个云世袭的时代,要么拼爹,要么拼干爹,赢家通吃,你懂吗?你再努力,将来也就是做个小白领,一辈子也买不起天都市五环外的一套房!”
简艾双目炯炯,直视楚天骄:“我读我的书,你靠你的爹。我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楚天骄沉默,心想,这小姑娘倒是颇有些骨气,也许,将来她真能不同凡响。
简艾心里也在嘀咕,像楚天骄这种不学无术之人,万一他爹一命呜呼,没留钱给他,搞不好要沦为乞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直穷的人是不怕穷的,最怕是曾经有钱而突然沉沦。
她莫名有种直觉,命运的版图若隐若现地揭开了面纱。
晚饭照例是跟那位叫张弛的客人一起吃,楚升豪并未出现,简艾已经习惯了那位大人物的缺席,听说他另有私宅。此座大房子里,真正的主人是楚天阔,此刻他坐在首位,看他那器宇轩昂的风姿,就令简艾心脏扑通扑通跳。
楚天语看起来心情舒畅,脸上画着精致淡妆,不知是气血见好,还是抹了腮红,双颊霞飞,分外妩媚。
楚天阔,张弛和楚天语三人久未相见,老友重聚,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他们的谈话不时夹杂德语,说些政治经济和欧洲格局的话题。
简艾觉得她被隔绝在外,这三位俊美的人物好似被一个透明玻璃罩盖在里面,自成一个小天地。她无法理解他们的思想,而他们也不关心她的存在。
她低头,默默吃完盘中食物,就打声招呼离席。楚天骄也顺势跟着离开。二人上楼,在走廊里并排走着,楚天骄突然说:“知道差距了吧?他们素日对你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其实呢,你根本不了解他们那个圈子,也打不进去。”
简艾辩称:“没有啊,那个张弛人很nice,很好相处。虽然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但你大哥姐姐都对他以礼相待。”
楚天骄冷笑道:“你真是蠢到一定境界!你不知他们兄妹俩在德国那帮同学非富即贵?你觉得张弛穿得像叫花子,其实人家全身上下每件衣物都很贵,他的毛衣是山本耀司呀!一件毛衣比你从头到脚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手上戴那支朗格手表可以买一辆顶配的奥迪!你认得什么好东西?没见识,小乡巴佬!”
他狠狠地嘲笑简艾有眼无珠,简艾羞得好似被扇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她没回话,因为无话可说。楚天骄也懒得理她,自回卧室打游戏睡觉。
简艾将水开得发烫,冲个澡,钻进被窝,拿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儿,楚天阔悄悄进屋来看她。他见她晚饭时早早溜走,郁郁寡欢的模样,有些不放心。
“干嘛蒙头睡觉?不怕闷么?”他说着,将被子扯下来,这才看见简艾满脸是泪,哭得双眼红肿。
“哎,怎么回事?”他忙问。
简艾哽咽,双臂搂住楚天阔的脖子:“没事,只是觉得我又笨又蠢,怎么用功还是原地踏步,我一无是处,简直生无可恋,活在世上都是浪费资源。”
楚天阔哑然失笑,不知这小丫头受了什么刺激,只得抱着,轻言细语地哄她,又承诺周末带她出去吃饭,这才把这水龙头般的眼泪给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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