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握住简艾的手,柔声对她说:“我不舍得你吃苦,你就守在我身边吧。等过几年,你再长大些,去英国随便读两年硕士,过过瘾,也就了却心愿。”
他的手大而暖,说的话让简艾从耳朵到心尖尖都热乎。她羞红脸,倒在他怀里,点点头,算是答应。
“听说你跟天语姐姐很小就去德国留学。”
“嗯,我们常年住寄宿学校,每年只有复活节和圣诞节回国探亲。”
“辛苦吗?想不想家?”
楚天阔笑:“不想,忙着交朋友,享受学校生活呢。而且在那边可做的事情太多,很充实。平日里课程排得很满,那是一所天主教学校,还要上神学课,用拉丁文做祷告。夏天我常跟天语去森林里骑马,湖上玩帆船。冬天我们去瑞士滑雪,住小木屋,乐不思蜀。”
简艾陷入憧憬,仿佛看见兄妹二人在暖烘烘的壁炉前嬉闹的情形。
“那么多国家,为什么是德国?”
楚天阔顿了一顿,才回答:“当年我母亲曾在德国学习音乐,住了好些年。那学校的校长与我母亲有师徒之谊。”
他这般解释,简艾就明白,她很好奇,又问:“你很少提起母亲,她为何英年早逝?是生病吗?”
楚天阔突然有些怒气冲冲,像刺猬竖起毛刺。
“有些事,你不该问的。”他起身离开,扔下简艾。
简艾被吓到,忙噤声。为何这是一个禁忌话题,她不明白?失去亲人固然伤痛,可是,与旁人分享,不也可以减轻那痛楚吗?
她想到一个人,兴许能给她答案。
她趁家教补课之后,只有她和楚天骄二人独处的机会,问他:“这房子的女主人,那位钢琴演奏家齐……齐思贤,是怎么去世的?”
楚天骄一听这话,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得简艾毛骨悚然。
“你不肯说就算了,干嘛呀!”
他怪笑几声,说的话和楚天阔一模一样:“有些事,你不该问的。”
简艾害怕起来,直觉她踩到地雷。
楚天骄撩起头发,露出他脖子上那条疤,说:“有些人的伤口是看得见的,有些人的伤,在心里。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心早就被掏空,只留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填不满,终身痛苦。你别以为你可以抚慰大哥,说什么感同身受之类的屁话。你根本不会懂!”
简艾低头思考,叹息说:“是我好奇,不该问。”
“你这头蠢猪不会已经问过他了吧?”
简艾默认。
楚天骄啧啧几声,将椅子往后翘,双脚搁到桌面上,一手抓小茶几上一盘榛子吃。
“我大哥这个人,表面和风细雨,内心狂风暴雨。他极度自傲,又是个控制狂。你看我姐如今搞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他也有错!”
简艾大惊:“与他有何关系?不是因为天语姐姐的男朋友在潜水事故中死掉了吗?”
楚天骄冷笑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脑子里都有一根弦,有的人那弦总是绷得太紧,随时都可能断掉。弦一断,人就疯了。潜水事故那事儿,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艾摇头:“不可能,你胡说八道,楚少爷特别爱妹妹,对天语姐姐照顾得无微不至,用尽办法挽救她。否则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不就是因为我也是那种罕见的熊猫血型么!”
楚天骄觉得简艾实在天真到可耻的程度。
“我大哥对天语,确实关照得滴水不漏。二人自幼形影不离,若不是男女有别,估计连睡觉都同一个被窝。我这位仙女般的姐姐,到成年时还没谈过恋爱。豆蔻少女,貌美如花,追求的人怎么不多呢?可是都被我们这位好大哥逐出门外。”
“他是怕妹妹遇人不淑吧,他们二人独自在外求学,彼此相依为命。”简艾为楚天阔辩护。
“当然,他是好哥哥呀,谁敢多看他妹妹一眼,他恨不得把人家眼珠子挖出来。好啦,终于由他本人千挑万选,找了个名门望族的有为青年,跟妹妹门当户对。二人爱得如胶似漆,本来都已经订婚,结果男的一死,女的也不想活了。你说是不是我大哥的错?”
“你真是强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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