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艾以为楚天阔会恼火,谁知他凑近,拉起妹妹的手,仔仔细细把左右手都看一遍,认真回答:“左手这个覆盆子红显得沉郁一些,右边这种勃艮第葡萄色带一点玫瑰调,我觉得你用葡萄色吧,心情会好点。”
简艾恨不得五体投地,在她眼里,这两种红的区别太微妙,哪里分得出高下!可是楚天阔却把妹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成了不得的大事来对待。要修几辈子的德行,才能有这么一个哥哥?
楚天阔又笑着看向简艾,语气里带点威严:“在家就算了,涂着玩玩。你上学去可别把指甲涂得花花绿绿。”
简艾忙张开十指在他面前:“没涂!我就看看!学习一下!”
楚天阔坐下,在堆满化妆品的小桌上勉强挪出一片空位,摊开文件,拿出钢笔,拧开,递给楚天语。
“所有要签字的地方,我都贴了一张黄色标签,你别漏了。”
楚天语也不细看,拿着楚天阔那支白金嵌蓝宝石的钢笔,刷刷刷刷,一页一页签过去。简艾瞥见她写字,很秀气,又有说不出的飘逸美感,语字下面那个口,她快速地画一个圈,像女人微微张开的红唇一般。
字如其人。娇媚这是简艾能想到的唯一形容。
楚天阔盯着她签名,等写完最后一个字,楚天语扔下笔,甩甩手,抱怨说:“好烦,起码写了一百遍!你的笔重得我手腕都快脱臼!下次给我刻个印章,叫你秘书替我盖!”
娇憨,可怜,简艾欣赏着楚天语一颦一笑,骨头都酥了,她若是个男人,早就哈喇子流一地。
楚天阔笑着在楚天语额头上狠戳一指头。
“真是宠得你没羞没臊!”
简艾一直笑,一直笑,笑到后来她觉得脸都僵。她不是在假笑,只是羡慕到心颤。楚天阔对她,自然也是极好的,可是那种好,是隔了一层纱,男女之间某种不能逾越的沟壑,一点神秘,一点防备。
可是面对妹妹,楚天阔眼里的宠溺和爱护,宛如深海,能淹没一片大陆。
爱和爱,是不一样的。简艾明白,她已得到许多,不要贪婪。
收拾好文件,楚天阔看向简艾,打量一下,说:“你这披肩我记得是天语的。”
“哎,哥,你这记性真神,这是我十年前的衣服,咱俩还在德国时买的呢。我今天偶然翻出来,就送给简艾了。”
那是一条大如毛毯的披肩,薰衣草紫,深浅绿色织出暗格纹,两端长长流苏,两个大口袋,手塞进去,暖和如春。披肩虽然大,因为是顶级的kashmir,一点也不笨重,又轻又软。
楚天阔笑说:“小艾,这披肩用着舒服吗?你夜里看书倒是实用,我们那时候冬天坐火车去瑞士山里玩,天语就喜欢用这条披肩蒙着头呼呼大睡,搞不好上面还有她的口水,还有鼻涕。”
简艾刚要搭话,楚天语已经跳到楚天阔身上去,揪他头发。
“瞎说,我睡觉绝对不会流口水!那时候在火车上呼呼大睡的是你!我都在看小说!”
兄妹二人笑作一团,简艾悄悄溜走。她站在走廊上,前后都灯火通明,窗前小桌上山茶花熏人欲醉。
她站在那里,背后隐约传来欢声笑语。那瞬间,她深刻察觉到她在这华丽温暖的大宅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楚天阔的过去,她一无所知。而他的未来里,有她的位置么?
她所有的,不过是眼下片刻欢愉,肉体的缠绵,寂寞夜里相拥的一点慰藉。而这慰藉,未必只有她可以供给吧?
简艾将身上的大披肩裹紧,踮起脚,静悄悄走回自己房间。
又过了许久,她做好功课,洗过澡,爬进被窝。楚天阔来找她,她立刻在床上坐起,楚天阔按住她肩膀,吻她额头。
“我没什么事,就来跟你说晚安。”他沐浴过,穿着家常的一件睡袍,头发半湿。
简艾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把铺在被子上那条紫色披肩的流苏绕在手指上,绕过来,绕过去。
楚天阔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大而厚实,手指细长,指甲修剪成整齐的椭圆形。简艾清楚知道这双手在深夜里,在衣衫下,能带给一个女人多么不可思议的欢愉。
她觉得那双手有魔力,瞬间令她的皮肤滚烫。
“小艾,昨晚我跟天骄说的话……”
简艾忙撇清:“我什么都没听见!”
越解释,越有事。楚天阔不说话,只盯着她,眼里含笑,简艾红了脸,头深深低下去。
楚天阔抱她入怀,嘴唇贴着她耳边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要瞒着你,只是觉得,与你无关,也不想你牵涉进去。我不过是要解决身边一个小麻烦,用一点小手段。你只当没听见吧,做好你该做的事,别被细枝末节的事分心。”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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