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说到他与何一蘋将在七星山通天窍内得到的那部奇书拿出来让其余六个兄弟一同看时,停下歇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他们六人虽是一时之间看不大明白,但也能够看出这确实是一部奇异武学秘笈。一连几日,他们六人就如我俩当初发现此书一样,一直在那里细细研读。这其中五妹胡玫因自幼就熟读那黄帝内经,此时内功又是不弱,已是有些根底了,她又比何一蘋更聪慧些,所以她很快也便看出了这书的奇异之处,又将这些细细说与其余几人。此时我们八人既已知道这书的极其奇异之处,又想起得这书的经过,都觉得这大约是天意了。你想这书藏于那样隐秘之处,若非如此太过巧合,绝无被人发现之理。当时何一蘋便说,既是天意让我等得到此书,便是要我们有一番大作为也。几天之后,他便与我们几人道:‘我看我们弟兄八人,也都是练武之人,况又都是修炼内气,也已有些根底,我们何不就照着这部奇书练去,不出一年半载,便可让一人先练至最高境界,那时就以我八人为主,也在江湖上立起一帮来。到那时,这江湖之上就再也无人敢小视我们。那时我们也便能够做些大事,也算是不枉费了人生这大好时光。’大家听他这样一说,想想也是大有道理,又议论了半天,这事就算是定了下来。何一蘋带头拥立我为未来帮主,其余兄弟也都随声附和。只是我思虑再三,觉得何一蘋做这未来帮主更是合适。一则他比我聪慧许多,悟性也高,其内功根底也比我高些。须知这修炼内气,悟性最是重要,这其中有些东西,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二则他又极能用功,能吃得下苦来,非是那般虚华之人;除此以外,还有一条,最是重要,那便是他这人极有心计,城府极深。自古做大事之人,非如此不可。当时我便将心里这些话当场与弟兄们说出,只不过城府极深一条我没提及。尔后又道:‘这帮主一职,干系太大,关乎一帮之荣辱,须得慎重才是。既已是一干兄弟,荣辱与共,生死同当,这帮主一职就莫再按兄弟年岁,理应以才干为准。我这皆是肺腑之言,并非虚礼。大家就听我说,拥立你们二哥做这未来帮主,不须再多议了。’大家看我言辞恳切,并无假意,便都依我这意思,推举何一蘋来做这未来帮主,挑这付担子。何一蘋见大家极是真诚,也就慨然应允下来。”方明一口气说了这一大节话后,停住歇了歇。柳如燕不由问道:“既已定下在江湖上立起一个帮来,便该有个名字才是。你们这帮又叫什么名字?我却是从未听胡妹子与我提起过。”方明道:“这事到后来也又议过,只是何一蘋并不热心此事,也便搁下了。再到后来何一蘋将这个帮明白立起之后,江湖之上也便都知道了。但到此时何一蘋却仍是没有给这帮起个名字。只是江湖之上都知道何一蘋是这个无名之帮的帮主。”听到这里胡玫接口道:“直到如今也仍是这样。众人只是叫他帮主而已,他这帮却是无一个正经名字。”柳如燕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说罢似是在那里想着什么,众人也都是一时无语。一会儿胡玫才道:“还是再接着方才的话头说罢。方才大哥所说,你二人将这竹简都与我六人看了,我却不曾记得上头有这些阴损之处。早知道这功夫如此阴损至极,我们又去练它做什么?这又是为何?”方明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曾知道有这些阴损之处。初始看到这奇书时,看不明白,只是知道这九九心经须得八人同练,其中一人能很快至极高境界,天下武林无人能敌等等。当时我也知道我修炼不来这样功夫,故也不曾对这竹简太过用心。到后来无事之时又去细细回味竹简上头那些文字,才隐约知道些它那奇异之处。只是我也是一知半解,并不能明白透彻。但是我也想过,人为善为恶,皆是从心而起,与这功夫无关,所以也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至于到他与你们几人看时,莫非已经将太过阴损那一节抽了出去,故意不让你们看到;或许是他怕让你们看了这一节,再让五妹参透,我们便不会去和他同流合污了。”胡玫等人此时已经大约明白了些,只暗暗点头。楚慈问道:“原来还有这一层在里面。只是这本奇书到底奇在哪里?方兄快接着说吧。”方明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有些急了。其实这事牵挂太多,我若不从头慢慢说来,后来你也还要再问,我不如就一并全都说与你听个明白。”方明说到这里又停了停,众人一听都笑了,都道也是。方明随后开口道:“这本书到底奇在何处,倒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这自古以来,习武者要想练得一身功夫,须得自己下些苦功,又要耗些时日才可。修炼内功之人更是如此,别也无什么捷径可走。但是这九九心经却不须如此,只要修炼之人有了较高的内功根底,到了一定的境界,再按照它那筑根基的修炼之法不断用功,火候一到,便可以将与他同练之人的功夫集与他一人之身,此后再依法修炼那外气,他那内功进展之快就出人意料了。当时既是已经推举何一蘋为未来帮主,我们便与他一起修练这九九心经。想我七人内功根基其时已都是不浅的了,修炼起这九九心经的最低一层功夫来,自是不会太难,不到一月功夫,便已大功告成,将我几人浑身功力都灌输与他。此时何一蘋的内功已是将我七人功力集与他一身,但却又不是八人功力之合,而是比这八人功力之和不知道又要高出多少倍来。”众人一听,这书确是奇了,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楚慈一时是默默无言。稍过一会儿练文藩道:“我倒是听出些门道来了。这九九心经须得八人同练,其中七人功力又都集与另外一人身上,这虽不似天上北斗七星之位,却也应了北斗七星与北极星之数。你们兄弟正是八人,又是在那七星山上通天窍内得的这部奇书,看来这奇书现世果真是天数了。你们这八人,依我看,当也应在这天数之内。”众人听他这样说,也都默默点头。楚慈又问方明道:“且先不谈这天数之说。只是你七人将自身功力都集与他一人身上,那你们自身功力可还有吗?”方明道:“当时就觉出功力尽失,就如从不曾练气一样。不仅如此,心中又象是若有所失,空空落落的,似是有些难受。谁知道七日之后,功力却又恢复如初,与从前无异了。你看这不又是奇之又奇吗?至今我也没能参透这其中玄机。”楚慈等人道:“这倒真是奇异无比,不可思议之事。”胡玫接口道:“他这其中玄机,果真是无从想象。你只当他单单是将七人内功集与他一人之身,这就错了。其实这九九心经最奇异之处,就是借我七人内功根基,将我七人人气集与他一身,再用这七人内气根基合力将这团人气加以锻炼,七日之后,便可以至雷打不动的境界,牢牢归于他一人之身。然后他就假借这团人气,凭九九心经练气之法,再去聚敛人气,修炼九九心经功夫,此后他那进展之快,却是无法想象的了。”楚慈此时方才有些明白,道:“原来他这是借你们内功来聚你们自己的人气。待将你们七人人气固住以后,你们内功便又悄悄还与你们身上。早先师妹也说过他是修炼的人气,我却是不知道他这层意思。只是自古以来,天下武功,从不曾听说过这样修炼人气功夫的。”胡玫道:“他身上聚起的这七人人气,因是用我们七人内功根基修炼聚起的,便已是万分牢固,就是我们七人自己也是不能再去拿回来的了。这就如同送给别人的东西,因是自愿给人的,自也不用立什么字据凭证之类,便不能再去索回一样。”楚慈等人此时不由叹道:“不知道天下还有这样无赖功夫!这当真也是它一大奇异之处了。”方明道:“事情虽然是这样。但我们七人人气在他那里,即使我们不去向他索回,他也是不能安心,所以他便不能容忍我们七人留在这世上清清楚楚地活着。况且又有五妹能够修炼得来这九九心经功夫。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何一蘋首先不能放过的就是五妹了。”方明说到此处又转头看向胡玫道:“只是你那天阳地阴之气不能胜他的缘故,你又是怎样知道的?看来你这聪慧之处,我等是望尘莫及了。”胡玫笑道:“大哥又是有些不知了。我又哪里比你聪明了。这修炼人气的诸多奇异玄秘之处,我又哪里能想得到。只是在我修炼成天阳地阴掌后,我自以为能够胜他,便报仇心切,故意露出行踪,引他前来决一死战。不料恶斗多时,我却只能与他战成平手,到后来我欲与他同归于尽时,却还是无法伤他,他也是无法伤我,我一下子大吃一惊,也是大惑不解,一时别无他法,见他先撤出圈子,我便也只得罢手。之后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青阳山师父处求教,才从师父师伯那里知道这些人气之事的。”方明这才明白过来。楚慈忙问道:“原来师父也知道这九九心经!我却是从未听他老人家与我提起过。”胡玫道:“这九九心经虽是今日才现世,其实却是自远古时候就已有人修练成功过。但是不知为何,至今却又是失传已久,几乎已成传说。而且武林之中,各门各派对它却又知之甚详,只不过只是在代代掌门人之中口传下来,一般人却是概不知晓。我想这自是有些用意在里面。师父年事已高,却还没有将掌门之位传与你,你又哪里能知道这些?待日后传位与你时,他老人家自会将一些隐秘之事说与你听。”楚慈听完半晌不语,良久才开口道:“这事如今想去的确是够奇异神秘的了!失传已久,它那厉害神秘之处却又在各门各派掌门人之中代代口传下来。莫不是大家对这九九心经都是惧怕无比,又是讳莫如深的吗?若是果真如此的话,这东西对整个武林抑或也又是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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