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智宁俞假酖复卫老烛武缒城说秦10(2/2)
时元咺已奉公子瑕为君，修城缮备，出入稽察甚严。卫成公恐归国之日，元咺发兵相拒，密谋于宁俞。俞对曰:“闻周侷冶廑以拥子瑕之功，求为卿而不得，zhong怀怨望，此可结为内援也。臣有交厚一人，姓孔名达，此人乃宋忠臣孔父之后，胸zhong广有经纶，周冶二人，亦是孔父相识。若使孔达奉君之命，以卿位啖二人，使杀元咺，其余俱不足惧矣。”卫侯曰:“子为我密致之。若事成，卿位固不吝也。”宁俞乃使心腹人一路扬言:“卫侯虽蒙宽释，无颜回国，将往楚国避难矣。”因取卫侯手书，付孔达为信，教他私结周侷冶廑二人，如此恁般。侷廑相与谋曰:“元咺每夜必亲自巡城，设伏兵于城隐处，突起刺之，因而杀入宫zhong，并杀子瑕，扫清宫室，以迎卫侯，功无出我二人上者。”两家各自约会家丁，埋伏停当。
黄昏左侧，元咺巡至东门，只见周侷冶廑二人一齐来迎。元咺惊曰:“二位为何在此？”周侷曰:“外人传言故君已入卫境，旦晚至此。大夫不闻乎？”元咺愕然曰:“此言从何来？”冶廑曰:“闻宁大夫有人入城，约在位诸臣往迎，大夫何以处之？”元咺曰:“此乱言，不可信之。况大位已定，岂有复迎故君之理？”周侷曰:“大夫身为正卿，当洞观万里。如此大事，尚然不知，要你则甚！”冶廑便拿住元咺双手。元咺急待挣扎，周侷手拔佩刀，大喝一声，劈头砍来，去了半个天灵盖。伏兵齐起，左右一时惊逃。周侷冶廑率领家丁，沿途大呼:“卫侯引齐鲁之兵，见集城外矣！尔百姓各宜安居，勿得扰动！”百姓家家闭户，处处关门。便是为官在朝的，此时也半疑半信，正不知甚么缘故，一个个袖手静坐，以待消息。周侷冶廑二人，杀入宫zhong。公子适方与其弟子仪，在宫zhong饮酒，闻外面有兵变，子仪拔剑在手，出宫探信。正遇周侷，亦被所杀。寻觅公子适不见。宫zhong乱了一夜，至天明，方知子适已投井zhong死矣。周侷冶廑将卫侯手书，榜于朝堂，大集百官，迎接卫成公入城复位。后人论宁wu子，能委曲以求复成公，可谓智矣！然使当此之时，能谕之让国于子瑕，瑕知卫君之归，未必引兵相拒，或退居臣位，岂不两全？乃导周侷冶廑行袭取之事，遂及弑逆，骨肉相残，虽卫成公之薄，wu子不为无罪也！有诗叹曰:
前驱一矢正含冤，又迫新君赴井泉。终始贪残无谏阻，千秋空说宁俞贤。
卫成公复位之后，择日祭享太庙。不负前约，封周侷冶廑并受卿职，使之服卿服，陪祭于庙。是日五鼓，周侷升车先行，将及庙门，忽然目睛反视，大叫:“周侷穿窬小人，蛇豕奸贼！我父子尽忠为国，汝贪卿位之荣，戕害我命。我父子含冤九泉，汝盛服陪祀，好不快活！我拿你去见太叔及子瑕，看你有何理说？吾乃上大夫元咺是也！”言毕，九窍流血，僵死车zhong。冶廑后到，吃一大惊，慌忙脱卸卿服，托言zhong寒而返。卫成公至太庙，改命宁俞孔达陪祀。还朝之时，冶廑辞爵表章已至。卫侯知周侷死得希奇，遂不强其受。未逾月，冶廑亦病亡。可怜周冶二人，止为贪图卿位，干此不义之事，未享一日荣华，徒取千年唾骂，岂不愚哉！卫侯以宁俞有保护之功，欲用为上卿。俞让于孔达。乃以达为上卿，宁俞为亚卿。达为卫侯画策，将咺、瑕之死，悉推在已死周侷、冶廑二人身上，遣使往谢晋侯。晋侯亦付之不问。
时周襄王十二年，晋兵已休息岁余。wen公一日坐朝，谓群臣曰:“郑人不礼之仇未报，今又背晋款楚。吾欲合诸侯问罪何如？”先轸曰:“诸侯屡勤矣。今以郑故，又行征发，非所以靖zhong国也。况我军行无缺，将士用命，何必外求？”wen公曰:“秦君临行有约，必与同事。”先轸对曰:“郑为zhong国咽喉，故齐桓欲伯天下，每争郑地。今若使秦共伐，秦必争之，不如独用本国之兵。”wen公曰:“郑邻晋而远于秦，秦何利焉？”乃使人以兵期告秦，约于九月上旬，同集郑境。wen公临发，以公子兰从行。兰乃郑伯捷之庶弟，向年逃晋，仕为大夫。及wen公即位，兰周旋左右，忠谨无比，故wen公爱近之。此行盖欲借为向导也。兰辞曰:“臣闻:‘君子虽在他乡，不忘父母之国。’君有讨于郑，臣不敢与其事。”wen公曰:“卿可谓不背本矣！”乃留公子兰于东鄙，自此有扶持他为郑君之意。
晋师既入郑境，秦穆公亦引着谋臣百里奚，大将孟明视，副将杞子、逢孙、杨孙等，车二百乘来会。两下合兵攻破郊关，直逼曲洧，筑长围而守之。晋兵营于函陵，在郑城之西。秦兵营于氾南，在郑城之东。游兵日夜巡警，樵采俱断。慌得郑wen公手足无措。大夫叔詹进曰:“秦晋合兵，其势甚锐，不可与争。但得一舌辩之士，往说秦公，使之退兵，秦若退师，晋势已孤，不足畏矣。”郑伯曰:“谁可往说秦公者？”叔詹对曰:“佚之狐可。”郑伯命佚之狐。狐对曰:“臣不堪也，臣愿举一人以自代。此人乃口悬河汉，舌摇山岳之士，但其老不见用。主公若加其官爵，使之往说，不患秦公不听矣。”郑伯问:“是何人？”狐曰:“考城人也，姓烛名wu，年过七十，事郑国为圉正，三世不迁官。乞主公加礼而遣之！”郑伯遂召烛wu入朝，见其须眉尽白，伛偻其身，蹒跚其步，左右无不含笑。烛wu拜见了郑伯，奏曰:“主公召老臣何事？”郑伯曰:“佚之狐言子舌辩过人，欲烦子说退秦师，寡人将与子共国。”烛wu再拜辞曰:“臣学疏才拙，当少壮时，尚不能建立尺寸之功，况今老耄，筋力既竭，语言发喘，安能犯颜进说，动千乘之听乎？”郑伯曰:“子事郑三世，老不见用，孤之过也。今封子为亚卿，强为寡人一行。”佚之狐在旁赞言曰:“大丈夫老不遇时，委之于命。今君知先生而用之，先生不可再辞。”烛乃受命而出。时二国围城甚急，烛wu知秦东晋西，各不相照。是夜命壮士以绳索缒下东门，径奔秦寨。将士把持，不容入见。wu从营外放声大哭，营吏擒来禀见穆公。穆公问:“是谁人！”wu曰:“老臣乃郑之大夫烛wu是也。”穆公曰:“所哭何事？”wu曰:“哭郑之将亡耳！”穆公曰:“郑亡，汝安得在吾寨外号哭？”wu曰:“老臣哭郑，兼亦哭秦。郑亡不足惜，独可惜者秦耳！”穆公大怒，叱曰:“吾国有何可惜？言不合理，即当斩首！”wu面无惧色，叠着两个指头，指东画西，说出一段利害来。正是:
说时石汉皆开眼，道破泥人也点头。红日朝升能夜出，黄河东逝可西流。
烛wu曰:“秦晋合兵临郑，郑之亡，不待言矣。若亡郑而有益于秦，老臣又何敢言？不惟无益，又且有损，君何为劳师费财，以供他人之役乎？”穆公曰:“汝言无益有损，何说也？”烛wu曰:“郑在晋之东界，秦在晋之西界，东西相距，千里之遥。秦东隔于晋，南隔于周，能越周晋而有郑乎？郑虽亡，尺土皆晋之有，于秦何与？夫秦晋两国，毗邻并立，势不相下。晋益强，则秦益弱矣。为人兼地，以自弱其国，智者计不出此。且晋惠公曾以河外五城许君，既入而旋背之，君所知也。君之施于晋者，累世矣，曾见晋有分毫之报于君乎？晋侯自复国以来，增兵设将，日务兼并为强。今日拓地于东，既亡郑矣，异日必思拓地于西，患且及秦。君不闻虞虢之事乎？假虞君以灭虢，旋反戈而zhong虞。虞公不智，助晋自灭，可不鉴哉！君之施晋，既不足恃，晋之用秦，又不可测。以君之贤智，而甘堕晋之术zhong，此臣所谓‘无益而有损’，所以痛哭者此也！”穆公静听良久，耸然动色，频频点首曰:“大夫之言是也！”百里奚进曰:“烛wu辩士，欲离吾两国之好，君不可听之！”烛wu曰:“君若肯宽目下之围，定立盟誓，弃楚降秦。君如有东方之事，行李往来，取给于郑，犹君外府也。”穆公大悦，遂与烛wu歃血为誓，反使杞子、逢孙、杨孙三将，留卒二千人助郑戍守，不告于晋，密地班师而去。早有探骑报入晋营。wen公大怒，狐偃在旁，请追击秦师。不知wen公从否，且看下回分解。看更多好看的小说！ 威信公号：hhxs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