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晋吕郤夜焚公宫秦穆公再平晋乱(2)10(1/2)
却说吕省、郤芮迫于秦势，虽然一时迎降，心zhong疑虑，到底不能释然，对着赵衰、臼季诸人，未免有惭愧之意。又见wen公即位数日，并不曾爵一有功，戮一有罪，举动不测，怀疑益甚。乃相与计较，欲率家甲造反，焚烧公宫，弑了重耳，别立他公子为君。思想:“在朝无可与商者。惟寺人勃鞮，乃重耳之深仇，今重耳即位，勃鞮必然惧诛，此人胆力过人，可邀与共事。”使人招之，勃鞮随呼而至。吕、郤告以焚宫之事，勃鞮欣然领命。三人歃血为盟，约定二月晦日会齐，夜半一齐举事。吕、郤二人，各往封邑，暗集人众。不在话下。
却说勃鞮虽然当面应承，心zhong不以为然，思量道:“当初奉献公之命，去伐蒲城，又奉惠公所差，去刺重耳，这是桀犬吠尧，各为其主。今日怀公已死，重耳即位，晋国方定，又干此大逆无道之事，莫说重耳有天人之助，未必成事；纵使杀了重耳，他从亡许多豪杰，休想轻轻放过了我。不如私下往新君处出首，把这话头，反做个进身之阶。此计其妙。”又想:“自己是个有罪之人，不便直叩公宫。”遂于深夜往见狐偃。狐偃大惊，问曰:“汝得罪新君甚矣！不思远引避祸，而夤夜至此何也？”勃鞮曰:“某之此来，正欲见新君，求国舅一引进耳！”狐偃曰:“汝见主公，乃自投死也。”勃鞮曰:“某有机密事来告，欲救一国人性命，必面见主公，方可言之。”狐偃遂引至公宫门首，偃叩门先入，见了wen公，述勃鞮求见之语。wen公曰:“鞮有何事，救得一国人性命？此必托言求见，借舅氏作面情讨饶耳。”狐偃曰:“‘刍荛之言，圣人择焉。’主公新立，正宜捐弃小忿，广纳忠告，不可拒之。”wen公意犹未释。乃使近侍传语责之曰:“汝斩寡人之袂，此衣犹在，寡人每一见之寒心，汝又至翟行刺寡人，惠公限汝三日起身，汝次日即行，幸我天命见祐，不遭毒手。今寡人入国，汝有何面目来见？可速逃遁，迟则执汝付刑矣！”勃鞮呵呵大笑曰:“主公在外奔走十九年，世情尚未熟透耶？先君献公，与君父子；惠公则君之弟也。父仇其子，弟仇其兄，况勃鞮乎？勃鞮小臣，此时惟知有献、惠，安知有君哉？昔管仲为公子纠射桓公zhong其钩，桓公用之，遂伯天下。如君所见，将修射钩之怨，而失盟主之业矣。不见臣，不为臣损，但恐臣去，而君之祸不远也。”狐偃奏曰:“勃鞮必有所闻而来，君必见之。”wen公乃召勃鞮入宫。勃鞮并不谢罪，但再拜口称:“贺喜！”wen公曰:“寡人嗣位久矣，汝今日方称贺，不已晚乎？”勃鞮对曰:“君虽即位，未足贺也。得勃鞮，此位方稳，乃可贺耳！”wen公怪其言，屏开左右，愿闻其说。勃鞮将吕、郤之谋，如此恁般，细述一遍:“今其党布满城zhong，二贼又往封邑聚兵。主公不若乘间与狐国舅微服出城，往秦国起兵，方可平此难也。臣请留此，为诛二贼之内应。”狐偃曰:“事已迫矣！臣请从行。国zhong之事，子余必能料理。”wen公叮嘱勃鞮:“凡事留心，当有重赏！”勃鞮叩首辞出。
wen公与狐偃商议了多时，使狐偃预备温车于宫之后门，只用数人相随。wen公召心腹内侍，吩咐如此如此，不可泄漏。是晚，依旧如常就寝。至五鼓，托言感寒疾腹痛，使小内侍执灯如厕，遂出后门，与狐偃登车出城而去。次早，宫zhong俱传主公有病，各来寝室问安，俱辞不见。宫zhong无有知其出外者。天明，百官齐集朝门，不见wen公视朝，来至公宫询问。只见朱扉双闭，门上挂着一面免朝牌，守门者曰:“主公夜来偶染寒疾，不能下床。直待三月朔视朝，方可接见列位也。”赵衰曰:“主公新立，百事未举，忽有此疾，正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众人信以为真，各各叹息而去。吕、郤二人闻知wen公患病不出，直至三月朔方才视朝，暗暗欢喜曰:“天教我杀重耳也！”
且说晋wen公狐偃潜行离了晋界，直入秦邦，遣人致密书于秦穆公，约于王城相会。穆公闻晋侯微行来到，心知国zhong有变。乃托言出猎，即日命驾，竟至王城来会晋侯。相见之间，说明来意。穆公笑曰:“天命已定，吕、郤辈何能为哉？吾料子余诸人，必能办贼，君勿虑也！”乃遣大将公孙枝屯兵河口，打探绛都消息，便宜行事。晋侯权住王城。
却说勃鞮恐吕、郤二人见疑，数日前，便寄宿于郤芮之家，假作商量。至二月晦日，勃鞮说郤芮曰:“主公约来早视朝，想病当小愈。宫zhong火起，必然出外。吕大夫守住前门，郤大夫守住后门，我领家众据朝门，以遏救火之人。重耳虽插翅难逃也！”郤芮以为然，言于吕省。是晚，家众各带兵器火种，分头四散埋伏。约莫三更时分，于宫门放起火来。那火势好不凶猛！宫人都在睡梦zhong惊醒，只道宫zhong遗漏，大惊小怪，一齐都乱起来。火光zhong但见戈甲纷纷，东冲西撞，口内大呼:“不要走了重耳！”宫人遇火者，烂额焦头，逢兵者，伤肢损体，哀哭之声，耳不忍闻。吕省仗剑直入寝宫，来寻wen公，并无踪影。撞见郤芮，亦仗剑从后宰门入来，问吕省:“曾了事否？”吕省对答不出，只是摇头。二人又冒火覆身搜寻一遍，忽闻外面喊声大举，勃鞮仓忙来报曰；“狐、赵、栾、魏等各家，悉起兵众前来救火，若至天明，恐国人俱集，我等难以脱身。不如乘乱出城，候至天明，打听晋侯死生的确，再作区处。”吕、郤此时，不曾杀得重耳，心zhong早已着忙了，全无主意。只得号召其党，杀出朝门而去。史官有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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