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喜赶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事啦?有用吗?能好好教教孩子吗?你孩子看起来也有十三四岁了吧,不是什么七八岁的小朋友了,是少年了!”女孩的妈妈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接受道歉,她指了指躲在冯喜身后低着脑袋始终显得沉默的冯莫莫,又指了指冯喜,“我发现这社会上就因为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所以现在的少年犯罪率才那么高!真搞不懂你们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活着,你们活着简直是在浪费地球的空气,除了给世界带来混乱,你们还能做什么?”
冯喜无法辩解,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就像在画廊里,她知道也有经验,碰上这样的父母多半不要去与她们争论,那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况且她们本身就不占理,为了能迅速脱离这种状况,冯喜只能一直弯腰道歉,希望对方能在发泄完后平息怒火。
女孩妈妈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因为害怕躲在冯喜身后的冯莫莫开始感到焦虑和烦躁,他绷紧了脸色,双唇抿成一条白线。其实他并不能明白面前的女人到底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甚至他根本就没能将对方的话听进去,因为对方的每一个词,在他的耳廓里都变成了拉长刺耳的噪音,他不能忍受这样的声音。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冯莫莫的表情开始变得狂躁,他的视线固定在女人不停指指点点的手指上,将它当成了猎物,目标,于是他有了举动,他不由分说地扑上前,一口咬住了女孩妈妈的手指。
“啊!!”
随着一声激烈凄惨的尖叫,女孩的妈妈终于停下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冯莫莫对此开心的笑了,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水。
对面因为疼痛在地上痉挛抽动的女人举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面上既有泪水也有恨意,可看见冯莫莫如此惊悚诡异的表情她的恨意瞬间化为惧怕:“疯子,疯子,妈的,碰上了个疯子!”
小女孩看着自己妈妈忽然倒在地上,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冰淇淋就哇哇大哭起来。
因为女人惨叫的动静极大,很快围来了五六个工作人员,见到有人受了伤后赶忙率先拨了报警电话,有细心冷静的女生也主动动手帮助女孩的妈妈简单地处理了下她的伤口,女人安静的让出手指交给服务员,另一只手却不能安分,她一把拽住在一旁报警的人,将无法报复给冯喜他们的怒气全部撒给了员工:“你们餐厅怎么回事!怎么能什么人都放进来!他们就是疯子!”女孩妈妈指向冯喜母子,又赶忙害怕地将手收了回来,“这女人的小孩肯定是有病!有病!要是会传染怎么办!”说着,她更加害怕地抱住了自己受伤的手指,狠狠瞪向工作人员,“你们的餐厅要为此负很大的责任,我要告你们!”
周围围观的人群听到女人危言耸听地说冯莫莫身上带有传染病,慌忙都后退了两步,三句两句的附和了起来:“是啊是啊,你们餐厅有义务保护我们客人的安全啊!这什么人都放进来我们以后还怎么敢在你们这吃饭啊!也太不让人放心了!”
人群都在讨论着,始终没有人为冯喜母子二人说话。
冯喜捂着自己儿子的耳朵,犹如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儿子不对,但他没有传染病的,真的!你们不用怕,孩子是心理有点问题,是自闭症,但平常也不会这样的。”冯喜无措地看着人群,又朝着坐在地上的女孩母亲继续道歉道:“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医药费由我们承担,我们会赔偿您的。”
“那孩子果然有病啊!我就说,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自闭症是什么病,从来没听过?”
冯喜听到了他们的嘟囔,抿紧了唇畔,将儿子全包式地抱在怀里,努力地捂着他的耳朵。
“有病以后就少带孩子来这种公共场合好吗!”不知道是谁忽然在人群里大声出了声,很快,他就得到了众多人的认同,“是啊,是啊,这是公共场合,知道自己孩子有病随时可能会发病还带出来,这不是故意破坏公共环境呢嘛!”
这样的附和声越来越多,餐厅里的一名员工见此,不得已呼唤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让他们带着冯喜母子离开餐厅,至少不能再待在餐厅里面了。
“女士,非常抱歉,请您随我们到餐厅门外等待警察到来可以么?”
冯喜瞧向窗外,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牵着自己的儿子走出了餐厅,庆幸的是店员至少给了她们一把大伞。
“冯喜是吗?”警察厅里,一名警务冷漠地抱着一本记录文件,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是我。”冯喜的发尾还有水滴缓缓掉落。
“多大了?”警务问道。
冯喜来回摩擦着冰凉的手心,愣了愣:“我还是孩子?”
警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和孩子!”
冯喜有些受惊,她胆怯地回道:“我今年二十九了,孩子十一岁。”
“孩子父亲叫什么,也要叫他过来。”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冯喜无意识地掐紧了手心:“没有父亲。”
警务奇怪地瞟了冯喜一眼,刷地一下将记录文件放置在桌面上,冰凉的眼神看着冯喜:“你确定?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孩子的父亲是谁,在哪里?”
冯喜没有了方才怯懦的表情,她不耐地回视对方的眼睛:“我说没有,不信就自己查。”
警务被她发怒的眼神瞪得一憷,摸了摸鼻子拿回自己的记录本:“行,就当没有。”他将本子翻了翻:“在这里签个名,按个手印。”
冯喜都一一照做了,按完手印后警务再没有理会她们只是让她们安静地坐着,好一会儿有另一个面生的警务走了过来:“哪位是冯喜?”
“我是。”冯喜举了举手。
“是这样的,事情的起因经过我们已经了解了,起初那位女士一直不肯接受调解,但由于我们考虑到你们的特殊性,所以经过我们多次劝说后那位女士最终还是同意了私了。但这样,你们就得支付一笔不小的赔偿费,你们接受私了吗?”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