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生在大殿巡视了一圈,所到之处鸦雀无声,众臣们皆鞠躬屏气。“不过,昨夜又有人将他救走了。”苻生,摩擦了下手指,观察着众人的姿态,“是谁?站出来。”
话音落下,大臣犹如雕塑一般各个不敢动弹,心中却是慌乱不已,生怕苻生下一步就要点名。
等待了许久没有一人敢动身,苻生继续说道:“你们不承认也行,朕这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份共党名单,乃韩尚书亲手提交,现在,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苻坚,朕饶你们不死。”
被点名的韩为心中一惊,更加低下了头。而听到苻生最后通牒的大臣精神已经到达高度紧张,有人受不了来自君王的压迫,以及心虚,吓软了双腿,直接在大殿上趴了下来。
苻生见此挑了挑眉,指着尾端那趴着的人,不轻不重地吩咐了一句:“殿前失仪,带出去斩了。”
那人被带出去时,连哭泣也失去了能力,仿若已经是了一具尸体被拖了出去。大殿之上,更多人心中惶恐,但仍旧强制暗示着自己镇定。陆柏颜站在最左侧上首,对此并没有阻拦。她知道苻生这是在树立权威的同时,清理一部分异己,朝堂之上,不会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不懂变通的人,必将在某种时刻被淘汰。
果然,那可怜的官员刚被拖出大殿不久,就有一名官员承受不住巨大压力,站了出来:“苻生,你滥杀无辜,暴虐无道,你根本不配做皇帝!你不配统治我们!”说完,在众人愣神之际,一头撞向了大殿的红柱,鲜血与柱上的红漆融为一体,不见踪影。
大殿之人,陆陆续续开始有了声音。苻生坐在龙椅上,仿若看戏一般,瞧着底下的闹剧,许久等人群逐渐分化后,才缓缓说道:“还有谁,要以死明志的?赶紧。”
殿下闹闹哄哄,有人开始叫嚣谩骂,有人崩溃失声,有人不住地摇头,不知是对上首苻生政权的否定,还是对那些在大殿暴露叫嚣的人群的否定。
“来人,将这些叫嚣的苻坚余党统统抓起来,明日午时当众斩首!”苻生一拍龙椅,大殿四周飞快涌出众多士兵,刹那间将殿上叫嚣得最凶的人群给抓了起来,其他众人纷纷后退,似在将自己与他们隔绝。
陆柏颜抬眸一看,见被捕的人群中也多有位高权重的大臣,也有并非苻坚政党的人,因为一时反感苻生的举动走到圈子里的,她知道,事情不能再放任发展了,于是她向前一步,劝谏道:“陛下,此事牵连盛广,请陛下交于廷尉明察之后再定罪不迟。”
这次,苻生却没轻易答应,他做足了天下君王的气势,连眼神都未分给陆柏颜半分,他看着朝堂下被围截的大臣,声音分不清喜怒:“陆丞相自做得丞相,管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如今,都管到朕的头上了。”
陆柏颜自然下跪,她一跪下,身后的大臣也跟着纷纷下跪,不等陆柏颜自己开口辩解,众人便纷纷请愿道:“陛下,陆丞相鞠躬尽瘁,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请陛下息怒。”
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让陆丞相自己来说!”
陆柏颜跪匐与殿前,并不紧张,倒是第一次觉得如此从容:“陛下,臣护驾不力,未能阻止叛贼,监管牢狱有过,导致叛贼出逃,臣,请罪。”
一众大臣噤声,苻生也是在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你知你有罪?”
“臣有罪。但各位大臣或许无辜,请陛下明察秋毫。”
“好,陆柏颜你办事不力,疏忽职守,但念你陆家为建国功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贬为庶民,无朕之召,永不得踏入国都!”苻生似乎怒极,咬牙说道。
众臣再次纷纷求情,韩为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陆丞相为大秦劳心劳力,并未有过,请陛下三思啊!”
身后,一众大臣立即附和,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无人能知。
“请陛下三思。”
苻生一脸坚决,他二话不说,直接甩袖离开了大殿。
只留陆柏颜跪在殿中,不卑不亢地行了最后一礼:“臣领罪。”
苻生离去后,韩为第一个表示不满,他走到还跪着的陆柏颜身旁,小心翼翼地拉起了对方:“柏颜,你为他做了那么多,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值得么?”
陆柏颜在韩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值不值得,并非可以衡量,我只知道,我已经尽力了。韩为兄,日后,陛下就交给你了。”
韩为眉头深皱,并不打算听他的:“苻坚出逃,你明明没罪却被贬为庶民,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行,我一定要为你向陛下讨回公道!”
“韩为!”陆柏颜一把拉住了他,“陛下能放过我,苻家也不会放过我,氐族更不会放过我,那些护拥苻坚的余党,心中更是对我积怨颇深,陛下这是在帮我,让我远离众愤前,争取些地位好感。我本不想入朝,被局势逼至如此,我从未有野心,所以这般正和我意。日后我便可以安心做个务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韩为不免有些心酸,但他知道,陆柏颜已经决定的事,任何人也不能左右:“你真的这么想?”
陆柏颜不由笑了笑:“当然,你不是一直也想让我辞官么?”
韩为慌忙摇了摇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第五十一章——暴君·丞相 十八(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