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瑶!你心里若是还有我这个父亲,还有你哥,还有整个陆家,你就给我乖乖回到闺房去不要胡闹!进宫面圣,岂能容你儿戏!”
“正因为我心中有父亲,有哥哥,有整个陆家,女儿今日才会站出来!”女子怎么会轻易回去。
“女儿是陆家的子孙,身上流的是陆家忠勇果敢的血液。如今爹爹与哥哥为难,女儿又怎能躲在闺房之中闭门安睡?”
“你去?你去又有什么用!”陆相紧抿双唇,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数日,心中的苦闷日益增多,此刻终于忍不住胸中积攒的怒火蓬勃而出:“那苻生心性不定,手段残忍,你去,只有送死!”
陆相的咆哮声在书房久久回荡,他气,他恼,却不是因为陆漫瑶。他气的是自己,气自己驰骋沙场数十年守护了多少平民百姓,如今却护不住自己,他恼的也是自己,恼自己体衰无用,当初立誓要让两个孩子安康一生的誓言如今也成了大话。
“如若这是陆家唯一的出路,女儿愿意去送死。”
因为女子这一句话,书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静到能听到树上不知忧愁的鸟叫,能听到微风吹拂门窗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一颗急速慌乱跳动的心跳声和一颗平稳坚定的心跳声。
“你说什么?”陆相被震惊的失去的言语,嘴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么一句明知故问的话语来。
“父亲,陛下无非就是要一个铲除陆家的由头,此番进宫,无论我还是哥哥都将难逃一死,哥哥他不能去。”
陆相沉默着,没有言语。
“女儿愿意代替哥哥入宫,父亲趁此机会让哥哥带着一部分族人悄悄迁出陆府。父亲,陆家千百年流存下来的血液,不能亡!”女子眨了眨自己清澈的眼眸,她的心中其实还有其他打算,只是此时此刻必须先将陆相说服让他配合自己,因为只要把自己带进宫,事情才会有其他转机。
“父亲,置之死地而后生。比起整个家族被无辜牵连,牺牲女儿是最好的打算,女儿省得,父亲应当也明白。”
陆相听着自家女儿一番肺腑之言,想着自己自从父亲手里继手陆家的家主之位以来,在乱世中奔波劳碌半生,年轻时的壮志豪言早已被现世消磨殆尽,如今他护不住陆家还要自己最小的幺女前去抵命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可若要陆家千百条性命为自己陪葬,他还如何在九泉之下面对他的父亲,陆家先祖......
陆相垂下了眼眸,神色中都透着晦败,仿佛又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年:“兄妹二人中,你与我的性子最像。”说完,沉默了许久,才微微吐出了一口气,“你先回去吧,让爹爹一个人静一静。”
女子眼眸中的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后默默走出了书房。许是在房间里待久了,刚踏出房门,刺目的阳光就恍得人眼睛泛疼,女子抬手挡了挡,绚烂的光影在她指尖不停穿梭,折射出别样的光彩。
“主人,陆漫瑶的父亲会同意您入宫么?”毛毛忽然现身在女子肩头轻巧的身形站在上面毫不费劲。
女子的神色正了正,继续抬步行走,秀春还在庭院门外等着她。
“他会的。”女子语气笃定。
毛毛晃了晃自己长长的尾巴,又接着问道:“那主人,您真的要牺牲陆漫瑶的性命去保全陆家么?”
女子大步行走的脚步一顿,抱下了站在肩头颇为沉重的毛毛:“牺牲一个陆漫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陆漫瑶的心愿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安度百年。”
毛毛挠了挠自己细尖的耳朵,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脑袋,也不纠结女子话语的意思,在女子的安抚下安心趴在了对方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女子看着怀里渐渐熟睡的毛毛,眼眸里的思虑渐渐沉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