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女子瞧着对方长得软糯，像极了一个雪白的团子，忍不住牵起了对方紧揪着的双手，轻声询问。哪知对方忽然嘴巴一瘪，大声哭了起来：“姐姐，姐姐！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的哥哥父亲吧！”
女子秀眉一皱，察觉到女孩的周身都围绕着不好的气息，眼眸一凉。
“别着急，慢慢说。”女子擦了擦女孩脸上如同断了线一般的大颗珍珠，拿着食指朝着她的眉心轻轻一点，微凉沁沛的气息让女孩一时忘了哭泣，只觉得浑身流淌着让人舒适的清凉之意。这让她瞬间肯定自己这是找对了地方，也不难受了，扒着女子的衣袖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叫陆漫瑶，是秦国太傅的女儿，今年就要及笄了，我还有个哥哥，他叫陆柏颜，我们是双生子......我的父亲陆仲才当年本是石虎的部下，但最终为了躲避石虎的暴政而选择投靠了苻家，本来父亲以为石虎死后，他带领着陆家就可以逐渐安定下来，却没想到苻家称帝后渐渐生了其他心思，他不满我父亲曾是石虎的旧部，处处进行刁难，父亲几次化险为夷，借着手中的兵权躲开了苻家的逼难，好不容易事态有所好转，谁知道苻家人那般短命，让那苻生继了位，我小时候曾见过他一面，他满脸可怕的伤疤，是个独眼的人，剩下的一只眼睛黑沉沉的，盯着人看的时候活像要把对方吞下去似的......”
陆漫瑶哭诉着，似是想到了那个可怖的眼神，不敢再说下去了，转而言道：“苻生继位后，性子更加乖张，心性喜怒不定，还好以杀人为乐。好人坏人他都杀！朝堂中人人自危，百姓们谁也不敢再入朝当官了。父亲几次劝阻无果，反而得了他的嫉恨，趁着一次门宴当着众人的面前夸赞我哥哥聪慧，让父亲门荫他，让哥哥入仕，可我哥哥与我同岁，弱冠之年都还没到，哪儿会入朝当官呢！”陆漫瑶揪紧了衣袖，情绪染上了焦急：“可苻生根本不听父亲的推诿之词，直接下旨，若是我哥哥不上朝，那就是抗旨不遵，要诛我们九族。哥哥害怕，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卧床不起，可马上就到了苻生要哥哥入朝的日子了，若是苻生见不到哥哥，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陆漫瑶说着说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害怕，大哭了起来。
女孩尖锐的哭喊声激得一旁的毛毛竖起了自己的毛发，它飞快地躲进了女子的神识里，女子也头疼地皱起了眉，抚上了女孩的长发，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不哭了，姐姐会帮你的。”
陆漫瑶的哭声戛然而止：“真的吗？”
女子点了点头：“但是，你得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陆漫瑶急忙点头，此刻将面前的人当成了救赎一般，拽着女子的衣袖问道：“什么代价？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女子瞧着她这般乖巧惹人的模样，眼眸暗了暗，却并没有心软：“你死后的灵魂。”
陆漫瑶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是要这样一件东西，有些懵懂的问道：“你要我的灵魂做什么？是要我做你的仆人吗？”她小时后曾听过自己的奶妈给她讲过这样的故事，魔鬼会满足人的愿望，但是那人必须将死后的灵魂交给魔鬼做他的仆人，魔鬼喜欢折腾这些仆人，他们的日子将会过得漫长而绝望。
“我不会。”女子察觉到对方害怕的情绪，淡淡的摇了摇头，“但是你的灵魂会就此从这个世间消失，你就再也没有来生了，明白么？”
陆漫瑶眉眼瞬间一松毫不犹豫地点了头：“那我愿意！”
这下，轮到女子怔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如果你不和我交换，这一世或许过得不好，但是下一世，说不定又能过得很好，你真的要放弃转世的机会么？”
陆漫瑶使劲地点了点头：“嗯！我不求来世。我只求现在，今世我的亲人们能过得平平安安的！”
女子再无话可说，她微不可微地叹息了一声，认真地询问起来对方的心愿：“我可以完成你的任何心愿，什么都可以，现在一个是护住你的家族，你还可以为自己许一个，你想要什么？”
陆漫瑶歪着头想了想，好一会儿，才苦恼地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我只想让我的家人们过得和平安乐，没有钱财也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百姓们也过上那样的生活，战争让大家都过得太辛苦了。”少女的眼中闪烁着耀眼星河，那是对和平的憧憬与向往，她心中有对苦难人民的怜悯，有对身边人亲情的留恋，却唯独没有自己。她甚至不惜舍弃未来去求得他人的安好，可她明明还那么小，这些事情本不该她来承受。
“好。”女子答应了，她忍不住将对方小小的身体搂在了怀里，在她头顶轻声承诺道：“我会帮你达成的。”
答应之间，契约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