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诸绪山这一战,飏空的眸子霎时间有些阴冷了起来——当初,他父亲怎么会想着去攻打诸绪山?
明明妖界和天界,一向来说还算得上和睦,他父亲也并非是那种肆意挑事、热爱战火的人。
且就算想要跟天界开战,诸绪山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何止不是最好的选择,简直是一个烂透了的选择。
诸绪山是天界许多退隐的神仙所居之地,那些退隐的神仙,可都是修为不俗、地位不俗的。
父亲到底为什么,会选择去诸绪山开战?
明明,父亲不是那般冲动的人。
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尚且游荡在人界,死心不改地到处找着那个所谓的“小玉”,还是父亲用秘术传了风信给他,他这才知道,父亲竟是要去诸绪山!
父亲知道他向来不喜欢管妖界的各种事,对他颇多纵容;故而,这么多年来,他居然也真的顶着妖界太子的名号,却没有真正做过一件该做的事。
可这件事父亲却传信给他了。
那风信不长,却莫名让他觉得不对劲儿。
不仅仅是因为诸绪山这个地方的不妥,还是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对。也许,那就是父子之间特有的心有灵犀?
等他赶到诸绪山的时候,那里已经陷入了战乱,场面之混乱,甚至让他连父亲都没有找到。
就在那里,他看到了玉润。
一身玄衣,墨发利落地竖了起来,盔甲上沾满了或流动或干涸的血迹,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那是一张他熟悉至极的、在记忆中描摹了无数次的脸。
尤其是那一双凤眼,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
只是,那双眼睛中的怯弱已然全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麻木。
她手持着赤焰剑,眼神那般冰冷,周身却好似裹着一层烈火一般,那般矛盾地在战火之中。
她就是火,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哀嚎,寸草不生。
飏空呆呆地望着她,许久,才轻轻地叫了一声:“小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声音明明那么小,根本不可能落入她的耳中的。可他偏偏看到她朝他看了一眼。
她于烈火与鲜血之中,淡淡地看了一眼。
那一刹那,飏空几乎都忘记了他来诸绪山是干什么的了,全身的血液,一般冰冷地被冻住,另一半却好似在一瞬间被煮沸了,咕噜咕噜冒着兴奋的泡泡儿。
但那毕竟是战场,她很快地就又投入了厮杀之中;而飏空抓住身边的一个妖兵,朝他吼道:“君上在哪里?!”
“君上……”
那个妖兵的眼睛在一瞬间定格在了某处,一道掌风凌厉,落在了他的后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