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玉看着苏明轩那渐渐涣散的瞳孔，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看着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的垂下，吐出一口气，扭头看了身边的皇帝一眼。
韩臻看到爱人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苏明轩，然后对爱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韩臻一走，其他的人也跟着离开，将这个小小的石屋留给了苏明轩和贺兰玉两人。
贺兰玉神色复杂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明轩，半晌之后，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何必如此？”
苏明轩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变得冰冷，眼前的身影也变的模模糊糊，好像下一瞬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般，让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
贺兰玉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伸出手，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口气，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傅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看着苏明轩的样子，眼神闪了闪，上前说道：“大小姐，属下要救他吗？”
听到傅允的声音，贺兰玉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扭头看着生命正慢慢流逝的苏明轩，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自己要救他吗？
神智已经有些模糊的苏明轩，竟然为了保持清醒，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伤口：“唔！”疼痛让他拉回了飘散的神智。
贺兰玉被苏明轩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的上前，沉声说道：“苏明轩，你干什么？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
说完之后，吐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傅允说道：“救他。”
傅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他就知道，大小姐终究还是做不到冷血无情。
“不要，不要救我。”只是令傅允和贺兰玉都意外的是，拉回一丝神智的苏明轩却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贺兰玉神色一愣，随后低头看着靠坐在椅子上，眼神专注的看着自己的苏明轩，紧呡着红唇，咬牙说道：“苏明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死了，本宫就会原谅你们吗？还是说，你以为，本宫会因为你的死，而内疚难过？”
听到贺兰玉的话，苏明轩的心一阵阵紧缩，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握紧她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不，玉，玉儿，我，我知道，你，你不会原谅，原谅我们……”
短短的一句话，苏明轩就觉得用完了所剩不多的力气，喘息着看着眉头紧皱的贺兰玉，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眼里是不掩饰的迷恋。
贺兰玉听到他的话，眉头皱的更紧，心情复杂的移开视线，看着一旁的傅允说道：“还站着干什么？救人。”
傅允不在意的耸耸肩，看着苏明轩的眼睛说道：“大小姐，一个不想活的人，你又何必让属下浪费时间去救？更何况，死对他来说，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傅允说完之后，竟然直接转身离开。
他妙手神医从来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救求死之人’。
见傅允离开，苏明轩却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看着面前的人儿，断断续续的说着：“玉，玉儿，他说的对，死对我来说，是，是一种解脱，玉儿，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我爱你。”
苏明轩说完，感觉到握着的手一阵僵硬，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随后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睛，握着贺兰玉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贺兰玉在他松手的时候，手下意识的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眼神移到苏明轩紧闭着双眼，却挂着笑容的脸上，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悲还是该喜。
心里竟然平静的过分。
一直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韩臻，看着表情中带着一丝迷茫的爱人，心下一惊，连忙走过来，将人抱紧，低声的在耳边唤着她的名字：“玉儿，我在。”
贺兰玉听到韩臻温柔的声音，才突然回过神，一行眼泪毫无预警的流下眼眶，抬头对上皇帝满是深情担忧的眸子，愣愣的说道：“他，死了……”
韩臻看着她无声流泪的样子，很是心疼，将人紧紧的抱进怀里，眼神复杂的看着椅子上含笑离去的苏明轩，柔声的安慰道：“玉儿，这是他的选择，玉儿，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我在，我一直都在。”
听到他一声声温柔的声音，贺兰玉眼眶中的泪水就如同断了线般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滴落，嘴里却还逞强的说着：“不，我不会哭，我为什么要哭？我不会哭，不会……”
苏明轩，你是想让我对你内疚一辈子是吗？不，你错了，我不会，我不会内疚。
贺兰玉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半晌之后，贺兰玉突然推开皇帝，扭头看着早已经气绝的苏明轩，垂下了眼帘，神色不明的说道：“陛下，派人将他送回左相府。”
韩臻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看了苏明轩一眼，再次将爱人揽进怀里，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随后招了招手，看着被手下带走的苏明轩，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