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4
知冬被花轿抬到黄家门前,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放起来,喜婆高喊落轿请新姑爷踢轿门。
“姑爷,您可别怕吓着新娘不敢使劲,这轿门踢的越用力以后的日子越好过!”喜婆的声音里充满了打趣。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只穿着马靴的脚踢进来,它的主人故意把腿往上勾免得不小心踢到里面的新娘。知冬低着头透过红盖头的流苏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顿时一暖。
紧接着,一只长满老茧的手伸了进来,细细看会发现它在微微颤抖。
“新郎接新娘下轿!”喜婆高喊着。
知冬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掌心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他手上的老茧磨得她微痛却分外的踏实。
在他的牵引下出了花轿,耳边传来他体贴的轻语,“小心脚下的石子,接下去要跨火盆了别害怕!”
知冬跨过了火盆进了里面,只跟着喜婆的命令行事一步都不敢妄动。黄家婶子见她和大牛拜过天地被送入洞房,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她偷偷把大牛屋子里的大丫头招呼过去,悄声吩咐了一番。
入夜,前面的宾客相继离去,大牛回到了新房。知冬带过去的陪嫁丫头、管事妈妈过来见礼,常年服侍在身边的丫头小菊跟进净房侍候。
不一会儿大牛神清气爽的穿着家常衣服出来,虽然脸上红润有喝酒的痕迹不过却没有醉态。
知冬还顶着红盖头坐在床上,喜婆把镀金的挑子递过去,大牛接了挑下红盖头眼前顿时一亮。今天的知冬化了淡淡的妆,烛光下泛红的脸颊越发的动人,她的眼睛不安的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新人喝交杯酒。”喜婆笑着端过来两杯酒,知冬接过去飞快地觑了大牛一眼,见他局促的样子心里倒安定下来。
大牛挽住知冬的胳膊,低头瞧见知冬的脸近在咫尺,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烧心跳急速。他急切的把酒杯凑近嘴巴,知冬往前趔趄了一步,额头碰撞到他的下巴顿时不知所措。
“两位新人快喝,不然要误了吉时。”喜婆捂着嘴巴笑着催促。
两个人都涨着大红脸,喝下交杯酒赶忙分开。
“时候不早老身就不耽误新人休息了。”喜婆行了个万福,旁边的小菊忙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
知冬听见“休息”二字心里一紧,她已经二十四岁不是懵懂的小姑娘,新婚之夜要做什么还是知道些的。一想到春儿告诉自己的那样混账话,她就有些害怕。
大牛活到现在也是处男一枚,府里的丫头长相清秀的大有人在,他却从不多看一眼。不过身边的朋友都成了亲,不少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前几日他们拉着大牛起哄,说了不少洞房之事,他再木讷也听懂了一些。眼下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想起那些话心慌的不敢看知冬的脸。
“夫人,要不要去净房洗漱一番?”小玲机灵的问道。
知冬听了点点头扭身进去,小玲忙跟进去。一番洗漱,知冬换上了小碎花的棉质长睡裙。自从涟儿开发了内衣和睡衣,整个热城的贵妇、小姐为之疯狂。前几日涟儿特意帮她选了一件性感的吊带及膝裙,她可不敢那么暴露,所以就选了身上这件。
淡紫色的小碎花,领口和袖口有白色的透明蕾丝,典雅中带着公主范。她把头上的饰品都去除,顺直的长发被她挽成简单的髻,上面只插一柄白玉簪子。
她迟疑了一下出了净房,小菊等人已经不在,小玲也识趣地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二人尴尬的站着。
“夫人……天不早,我们……歇了吧。”大牛支支吾吾的说着,满脸憋得通红。
知冬听了头低得更厉害,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脱掉鞋子飞快地钻进红色被子里。大牛见状吹了蜡烛,揭开旁边绿色的贡缎被子躺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知冬却清晰的感觉到背后的人就面对着她。男人特有的气息传过去,她背部的肌肉不由得僵硬起来。
生平第一次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的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跑,双眼紧闭却睡意全无。她一动不敢乱动,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大牛一直老老实实的躺在旁边,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知冬慢慢放松起开。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紧接着一个炸雷在屋顶上响起。她很害怕打雷,这些年一直跟涟儿睡同一个房间倒不觉得,眼下到了陌生的环境吓得哆嗦起来。
一条胳膊停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搂住她,“别怕,不过是打雷而已!”
一股热气喷在她的后颈,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要挣扎,突然想到今晚上是她的新婚之夜。她现在是大牛的媳妇,有些事是不能避免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人,选择了忘记过去的一切,那么就让自己做得彻底一些。想到这里知冬慢慢转过身,往大牛的怀里蹭了蹭,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中。
大牛明显的一怔,半晌他才闷声说了一句,“早点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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