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桐道:“既然司徒庄主说杜某错了,杜某就认个错,又有何妨?”
司徒鼎豪声道:“好!杜宇桐如此豪爽,果然担得‘铁胆富侠’之名!刚才我权儿如何给你道歉的,你又该如何还回去?”
“什么!”杜宇桐失了一声,惊得从坐位上跳了起来,刚才司徒权给他下跪,那是众人眼见之事,司徒鼎此话,明显是要他给司徒权下跪还回去了,但杜宇桐此人心胸向来狭小,不要说让他给别人下跪,就算让他向别人说一句软话,那也是千难万难,适才他愿意承认说话有错,那也是被司徒鼎逼得毫无办法,但若说让他给司徒权下跪,那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的。
杜宇桐此时再也难以心平气和,疾声道:“司徒鼎,你可不要如此欺负人!”
司徒鼎冷冷地看着他,眼神虽不锋利,却威严十足。
杜宇桐转首望着周围宾客,说道:“各位同道,司徒鼎此举,难道各位就没人为在下说两句话吗?”
众人早将一切经过看了个透,开始他说玄水宫孟琴要比司徒鼎更能担当反抗罗刹门的旗手时,就有不少人心中不满,后来又见他公然拿司徒权义子身份来取笑,更是鄙视其为人。等到司徒权给他下跪,众人均想司徒权怎么说也是豪贤山庄的少庄主之一,这样可算折尽了司徒权的自尊,也难为司徒权竟能忍得住这份屈辱,换做别人,只怕当场就要和杜宇桐火并起来了。因此杜宇桐说了求援的话,竟无一人出声帮他。
忽听一人说道:“有道是‘不来由客,来时由主’,既然来了豪贤山庄,就该听此间主人的话。”
杜宇桐转首一看,见说话者竟然是杜横秋,叫道:“杜老拳师,你是聚义堂之主,怎么背弃江湖义气,帮着司徒鼎来害我?我与你同姓同宗,看在族人面上,也不该落井下石!”
杜横秋磔磔笑道:“杜宇桐,这你可说错啦,我聚义堂,聚的是君子之义,不聚小人之义。我与你同姓同宗不错,但这已涉及到江湖大义,不要说你是我同姓同宗,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会偏袒半分!”
杜宇桐大骂道:“狗腿子,你不过是拍司徒鼎的马屁罢了,扯什么君子之义小人之义!”
杜横秋一拍桌子,一阵风一样站了起来,喝道:“杜宇桐,你折辱司徒权少庄主在前,如今又来污蔑我,这口气,我帮司徒家出了!”话音甫毕,抄起身后椅子,朝杜宇桐扔了过去,杜宇桐退了两步,左掌挥出,将来椅劈为两段。
杜横秋虽然七十多岁了,但身法竟然一毫不满,螳螂身法愈是精奇,杜宇桐劈开木椅时杜横秋已螳螂般纵到了近前,身子弓得当真就是一只螳螂。只见他出手成撮,一招“螳螂摘星”径点杜宇桐左肩缺盆穴,杜宇桐身子一转,杜横秋“螳螂摘星”摘了个空,但见他左手倏然提起,使出一招“螳螂捕蝉”,与右手双手齐出,宛如两把镰刀一般,将杜宇桐夹在中间,杜宇桐双脚点地,身子后掠三尺,身法竟然如鱼游水一样灵活,众人见他肥胖的身躯能使出这种招式,都惊讶得“咦”了一声。
杜横秋此时已落在了地上,两招接连不中,又瞬间攻出第三招“叶里藏桃”,左手从右手下穿出,右手从左手下穿出,以前手为叶,以后手为桃,手借腕劲,腕借臂劲,臂借肩劲,朝杜宇桐胸膛撮了过去,杜宇桐本来被他前两招逼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未想到杜横秋这螳螂拳如此锋芒毕露,竟然招招相连,毫无间隙,躲避不及,被螳螂拳“嘭”的一声撮在了胸口,杜宇桐曾练过外家通臂拳,知道外家拳的发力诀窍,又精熟太极手,知道如何躲避对方拳力,因此虽然中了一记重的,能及时用太极柔力,将来拳力道一卸,反手就是一招“野马分鬃”,朝杜横秋面门拂去。
杜横秋一招得胜,未免有些得意外形,后续招式便慢了一些,再待出手时,已被杜宇桐右手太极手给缠住,无论他螳螂拳如何辗转腾挪,竟然都甩脱不开杜宇桐太极手的追缠。他原本打出的螳螂拳属于硬螳螂,讲究出手刚劲十足,刚劲之中带巧劲,一招实打实地打到敌方身上,五指当场便能将敌人撮出血眼来,十分狠毒。杜宇桐的太极手却是阴柔无比,灵动十分,讲究以巧力带动、化解对方猛力,若是功力深厚,还能以对方之劲反击对方,所以有人说太极之道“四两可以拨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