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容瑾眸光微颤,黑暗里挣扎的他,到底挣不开那捆缚着他魂灵的冰冷锁链,在那儿,他似乎看见了如在眼前的光,可它闪瞬间便逝去,似乎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般,给人以期盼的虚像,可见可察可感,就是不可触,可这一切是那么的虚无而可笑,到底是自己渴求的有些多了。
刚恢复丝丝神思的连容瑾就这么陷入了一片雾蒙蒙的混沌里,在没有光的地方,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那群人不就是想把他除之而后快么?那便如他们所愿好了,永远的消失在这个满是污浊的世上。
三丫弯下身子,而后一手伸进他的膝弯下,一手揽着他精瘦的背,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挪的将怀里于她而言的庞然大物,搬到了渠边的青玉板上。
若不是常年在贫苦的农家里生活,练出了一身的力气,不然抱起他都是很大的问题,更遑论将他移走。
三丫走回塌边,将一个不复光彩的铜盆翻出,还不知从哪搜来了一条还算白净的绢布。
皂角她没有,这儿也没有,但她有“沐浴露”、“洗发水”啊,她有青林。
这东西挺好使的,味道香香的,触感软滑,轻轻按压即可取用,就是长得怪了些。
将他那满头糟糕的乱发挽在一起,用渠水打湿,虽是三四月芳菲季,可地宫底下到底还是冷了许些,那沁凉的渠水也染上了一丝寒意。
三丫速战速决,很快便将他那纠缠凌乱的乱发给处理好了,这会儿,她正给他脏污的身体均匀的涂抹着香香的“沐浴露”。
三丫没有半分抗拒与涩意,就像在清洗着一具块头大些的木偶般,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埋首快速的清洗着。
“青林,你那有衣服被子么?对了,有床榻之类的睡具么?”
给斜靠她怀里的男子擦干身上的水渍,转首看向不远处没有几具是完好的、可以继续使用的破烂家具,有些茫然无措道,总不能让她一直抱着他吧。
虽然这儿白天黑夜不分,可人总是要休憩的,况且处在这种阴冷之地,缺衣少被的不生病才怪。
“石屋里还存储着不少床上用品,宿主自己去挑选吧。”还真是无语,刚认了主就要开始工作了,主人太弱了,它可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出这个幽幽的地底。
青林苦恼的捏了捏嫩如果冻的脸颊,灰心的暗了暗黑珍珠般的眸子。
闻言,三丫褪下外衣将男子的身子随意的包裹一下,心念微动,便进入青林的空间里。
“宿主,这是那毒的解药。”一青白相间的胶囊在虚空里漂浮,三丫伸手轻碰,那胶囊便跌落在了她的手心。
这药丸怎不是漆黑的?这是仙药么?药不都是泛着一股子浓浓的苦味么?
湿漉漉的鹿眼里闪过不解,捧着药丸凑近鼻子,轻嗅了嗅,只觉神奇。
“青林,我想学医,你会吗?可以教我吗?”
若是学了医,以后有个小病小痛的也不用病急乱投医的随意相信他人的话,倾家荡产不算,还造成家毁人亡的悲剧。
最爱她的母亲不就是这样逝去的么,最后还欠下了一堆用于买药的债,以至于奶奶将她给卖掉,以抵药钱。
若不是自己机灵,趁着夜色逃进了林子里,现在的她还指不定被卖到哪个旮旯角落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