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湛蓝旷远的天,明镜般的折射出一缕虹光,湿润的风凉凉一个拂过,带起了片片树叶,婆娑起舞。
坑坑洼洼的泥泞小道上,一身材娇小的女孩背着一捆柴蹒跚而行,蜡黄的小脸上满是巴掌印子,衣衫褴褛的,境况与街尾的乞丐相差不离。
“啪嗒!”小女孩突然一脚踩空,跌落在泥潭里,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声惊叫,只是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摔得发红的手心与膝盖,起身拧了几下湿透的衣裳,扁扁嘴,继续往山下走去。
她叫三丫,是村长家四年前在山中捡回来的养女,虽养父母向外说她是认养的女儿,可她却过着比下人还要凄苦的生活,小小的身体包揽了偌大一个家庭所有的活计。
刚走进沥竹编制而成的粗粗院门,阿娘便从正屋里慢慢晃悠而出,看见她,眸光如同饿狼见了绵羊一般,射出热切的光,朝她急急的走来,枯枝般的手“热情的”将她一把拉过。
三丫垂首看着纤细的手腕被箍得红了一大片,可依旧恍若未觉般跟着阿娘走。
“三丫啊!快过来吃饭,哎哟,这么一大捆柴火,累了吧,来喝口汤先。”
闻言,三丫眼眶红了红,轻轻的接过阿娘手里的青菜汤,喝得心里甜丝丝的,淡淡的笑意不自主的在她脸上浮现,乌亮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
平日里,她只会吃阿娘他们吃剩的饭食,哪里会有今日这般殊荣,许是阿娘重新欢喜她了。
三丫心里做着甜蜜的猜想,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那只是阿娘给的毒药外层的糖衣罢了。
虽是如蜜一般的沁甜,也似毒药般的散发着森森鬼气。
果然阿娘徐氏在她喝完那碗清汤后,便将自己做这一切的意图表露而出。
“三丫,阿娘跟你商量个事呗,你大姐呢阴差阳错的被王府录用,可她不喜欢在那干活,三丫替你大姐去,如何。”
阿娘徐氏谄媚的对她讪笑道,伸出满是皱纹的老手摩挲着她的掌心,那有些胖胖的身体遮住了饭桌,又道:“当然,工钱都是你的,阿娘不会碰半分的。”浑浊的眼里幽光快速闪逝。
三丫呆滞的盯着手里破了口的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细细的筷子蹭着那碗缘的缺口。
替大姐去么?若是个好差事哪里还会轮得到她呢,三丫在心里嘲讽道,将自己早已疼痛不堪的手从那粗粝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转而又把另一只手里的破碗筷往阿娘的手里塞。
去王府任差么,不就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卑微的活着么,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又有什么差别呢,左右也还是地狱。
“好!”清越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三丫心里到底还是涌起了一股淡淡的苦涩,破布袖子下的手还是紧紧的握起了拳。
没娘的孩子就像一根草,似浮萍般无根而生,依水而立,活得坚强而韧劲,可到底是缺少了一片肥沃的、可以扎根的净土,心里没有真正可以依托的一湾海港,那是三丫梦里的地方。
阿娘徐氏见她已然应答,便一把将她给甩开去,桌上的饭菜也收拾的差不多,只留下了一小碟子干炒的萝卜干,一碗依稀可见黑漆漆碗底的清粥。
心里冷哼:若不是听闻那王府现在就想一座罗刹城,多少人进了王府大门都不曾见得出来过,她才不会将这么好的机会给这小贱丫头呢。
三丫似是没来得及反应,便一屁墩的摔坐在灰扑扑的土坯之上,手心擦破了一大片,泛着丝丝鲜血,瞧着都疼。
倔强坚韧如她,在此时此刻遇此事,也不复隐忍,漆黑若子夜般的大眼里蓄满了泪,下一刻便轰然决堤奔流而下。
她就这么浑身湿哒哒的坐在墙角,轻轻的啜泣着,眼泪顺着她蜡黄的脸颊缓缓淌下,“滴答滴答”的在湿润的泥土里打出一个小坑,三丫一动不动的看着泥水里夭折的野花,眸子一暗。
呵呵,这不就是她么,无根的在浑水里浮沉,心在飘荡流浪,或许直到死后连一块埋骨之地也无……
第二天,三丫便别人接到气势恢宏、青砖黛瓦的的王府,那领事的见她如此瘦啦吧唧的模样就十分不喜,自然也给她安排了这王府里最难办的差事。
清楚了自己的差事后,三丫没什么反应,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眼前尖嘴猴腮的领事,眸光清冷。
她自小便能看见一些别人还未遇见的事,可以说是预见未来,就在刚才,那领事的身上映出一副垂死之像。
她自认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好人,自然就不回去提醒他,那依旧活得好好的领事,在她看来早就是死人了。
001章 替姐进王府(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