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来到馆驿中见诸葛亮,嘱咐道:“今见我主,切不可言曹操兵多。”
显然,此时的鲁肃已经将他当做是自己人了。诸葛亮笑道:“亮自见机而变,决不有误。”
他跟随鲁肃来到孙权府邸之中。只道是张昭、顾雍等一班文武已经落座。诸葛亮各自问了姓名,施礼完毕,坐在客人的位置上。只道是张昭先问:“近闻刘豫州三顾先生于草庐之中,幸得先生,以为如鱼得水,思欲席卷荆襄。然今荆州欲投曹操,是何主见?”
却是听诸葛亮笑道:“吾观取汉上之地,易如反掌。我主刘豫州躬行仁义,不忍夺同宗之基业,故力辞之。刘琮孺子,听信佞言,暗自投降,致使曹操得以猖獗。今我主屯兵江夏,别有良图,非等闲可知也。”
却是说张昭摆了摆手,道:“曾闻先生自比管、乐,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国天下;乐毅扶持微弱之燕,下齐七十余城:此二人者,真济世之才也。先生在草庐之中,但笑傲风月,抱膝危坐。今既从事刘豫州,当为生灵兴利除害,剿灭乱贼。刘豫州今得先生,人皆仰望。虽三尺童蒙,亦谓彪虎生翼,将见汉室复兴,曹氏即灭矣。何先生不能拒曹,反不如其初也。管仲、乐毅,果如是乎?愚直之言,幸勿见怪!”
他在拿着诸葛亮的自比之言说事。
只听诸葛亮哑然失笑,说:“吾主刘豫州,向日军败于汝南,寄迹刘表,兵不满千,将止关、张、赵云而已。新野山僻小县,人民稀少,粮食鲜薄,豫州不过暂借以容身,岂真将坐守于此耶?夫以甲兵不完,城郭不固,军不经练,粮不继日,然而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夏侯惇,曹仁辈心惊胆裂。至于刘琮降操,豫州实出不知;且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此真大仁大义也。盖国家大计,社稷安危,是有主谋。非比夸辩之徒,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诚为天下笑耳!”
他出山之后的功绩,便是立佐其能力的力证,张昭言语一噎,竟不能答。
却是见主记步骘发问:“孔明欲效仪、秦之舌,游说江东耶?”
只道是诸葛亮不慌不忙,说道:“步子山以苏秦张仪为辩士,不知苏秦、张仪亦豪杰也。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相秦,皆有匡扶人国之谋,非比畏强凌弱,惧刀避剑之人也。君等闻曹操虚发诈伪之词,便畏惧请降,敢笑苏秦、张仪乎?”
步骘默然无语,却是见五官中郎将薛综又问:“孔明以曹操何如人也?”
诸葛亮淡淡道:“曹操乃汉贼也,又何必问?”
却是见薛综大笑一声,说:“公言差矣。汉传世至今,天数将终。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一,人皆归心。刘豫州不识天时,强欲与争,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乎?”
他以曹操所占的势力说事,自动把吕布排除在外,毕竟当今天下,不论是谁也不会想着吕布能赢。
只道是诸葛亮厉声呵斥:“薛敬文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乎!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臣之道也。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公乃以天数归之,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复言!”
薛综满面羞惭,不能对答。只见奏曹掾陆绩说道:“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犹是相国曹参之后。刘豫州虽云中山靖王苗裔,却无可稽考,眼见只是织席贩屦之夫耳,何足与曹操抗衡哉!”
只道是诸葛亮笑道:“公非袁术座间怀桔之陆郎乎?请安坐,听吾一言:曹操既为曹相国之后,则世为汉臣矣;今乃专权肆横,欺凌君父,是不惟无君,亦且蔑祖,不惟汉室之乱臣,亦曹氏之贼子也。刘豫州堂堂帝胄,当今皇帝,按谱赐爵,何云无可稽考?且高祖起身亭长,而终有天下;织席贩屦,又何足为辱乎?公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
陆绩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