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瑞堂外,红妆将手中的食盒递到阿蛮手中,对着宁子衿局促道“姐,奴婢脸上红肿不得见人,就让阿蛮进去伺候你,奴婢在外面等着。”
宁子衿不由分的将食盒重新塞回红妆手里,不容置疑的正色道“不行,你必须进去。”今日之事,宁玉纤断不会咽下心口的恶气,定会找父亲告状,她下令断了清浅一只胳膊,这在父亲看来是容不下的恶劣行为,到时候她少不得又是被他一顿训斥。
所以,她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入秋的风吹在身上已带着瑟瑟的寒意,宁子衿一推门而入,刘妈妈便笑着迎了上来“二姐来了,老夫人等你许久了。”
一边着,她一边引宁子衿到内堂。
阿蛮因为是四等丫环,便留在了外面,手中的食盒由刘妈妈接了过去。
“老夫人听二姐要来,便早早就命厨房备了你最爱吃的东西呢,左等右等不见二姐来,差点就让老奴去行云阁找你了。”
刘妈妈一边走,一边笑道。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忽见红妆那肿得跟个埋头似的脸,刘妈妈目光一瞠,诧异道“红妆,你这脸上是怎么了”
红妆喏喏的看了刘妈妈一眼,而后垂下头去,一声不吭的跟在宁子衿的身后,将脸稍稍撇去一边,好像是要掩盖那脸上的红肿。
刘妈妈瞬即又不解的看着宁子衿,寻求答案,宁子衿只是对着她露出一抹苦涩而又无耐的笑容,还没开口什么,就听到老夫人欢快的声音传来。
“子衿,你可算来了,不是了要带你做的几样菜给祖母偿偿,我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你来,可急死我了。”
话间,老夫人发福的身子已经走到了宁子衿面前,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她拉进了内堂“快快,让祖母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东西”
宁子衿亦步亦趋的跟着老夫人进了内堂。
红妆跟刘妈妈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一一端出里面的家常菜。
刘妈妈将盆子摆上桌的同时,还不忘悄悄昵着红妆,心中纳闷不已。
瞧这脸上还有五指印,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可是,二姐向来宽和待人,对红妆更是亲厚有加,信任不已,断断不会打红妆一巴掌,何况,若是二姐打的,那现在就不会是红妆跟着二姐来伺候了
糖醋鲈鱼,水晶蒸饺,四喜丸子,年字口磨发菜,莲子糕,菊花香饼
老夫人看着宁子衿亲手做的这些菜跟点心,脸上笑的开了花似的,深深的映出皱纹。
刘妈妈将菜摆上桌后,便到了老夫人身侧。
她微微拧了拧眉,然后低头在老夫人耳边了什么。
只见老夫人神情忽地一顿,然后目光扫向了红妆。
“子衿,红妆这丫头做错了什么”
虽然没有明,不过旁人一听便明白其中意思,她这是要问红妆做错了什么,宁子衿要处罚她。
红妆心中一惊,忽忙跪了下去“老夫人明鉴,姐没有打奴婢。”她生怕老夫人误会她脸上的红肿是宁子衿打的,连连解释。
虽然姐责罚奴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老夫人并不会因为她而责怪姐。
可即不是姐做的,她又怎么能叫姐担上这样的莫虚有的事情呢。
老夫人要的,便是红妆的这句话。
她也知道宁子衿不可能打红妆。
“既然如此,那你脸上的巴掌是谁打的”老夫人不是笨蛋,隐隐知道宁子衿这么晚来定是遇着什么事了,可这丫头进门却一句话也不讲。
想到此,老夫人愠怒的昵了宁子衿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她明明受了委屈也不跟她这个祖母明。
“祖母,孙女不孝,给您添忧了。”宁子衿柔声道,乖巧的模样,看得老夫人疼惜不已。
“有什么委屈尽管来,祖母给你作主。”
“祖母厚爱,我倒没有受什么委屈,不过先前我将给祖母做的菊花香饼忘在厨房了,于是便让红妆回行云阁去取,久等不到她便原路返回,却看到大姐将她拦住了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话到一半,宁子衿忽地对着老夫人跪了下去。
“你这孩子,做什么,快起来。”老夫人见宁子衿忽地行这么大的礼,慌忙起身要将她扶起。
宁子衿压住了老夫人的手,倔强而又惶然的道“子衿在这里先给祖母陪罪,红妆从跟着我,情份颇厚,今日见大姐毫无理由的叫清浅打了红妆一巴掌,一怒之下,我就命阿蛮断了清浅一只胳膊,犯下大错,请祖母责罚。”
哗
老夫人跟刘妈妈纷纷被宁子衿的话吓了一跳,怎么也料想不到温柔可人的宁子衿竟然会下这样狠的命令。
但是,宁子衿清美的脸上虽然惶恐,但却没有一点因为做了这事而带着的后悔。
想到宁子衿待红妆的好,老夫人轻轻的“呼”了一声,似乎也能理解宁子衿的行为了。
如果谁敢动刘妈妈一根头发,她也是绝不会轻饶了那人的。
“先起来罢。”老夫人柔声道。
到底是经历过大半辈子的老人了,听到这话也只有最初的惊愕跟诧异,并没有将宁子衿怒斥一番。
只是老夫人的屁股还没有沾凳,便听到外面一阵吵杂声。
“怎么回事”她不悦的蹙眉,这时,孙清然疾步走进内堂,慌道“老夫人,老爷与大姐来了。”
一听宁玉纤来,老夫人那两道皱起的眉,更紧了“这蹄子,闹事竟闹到我这里来了”
想也知道,一定是宁玉纤在宁瑞远的面前狠狠的告上了一状,所以宁瑞远才会带着大女儿上永瑞堂来质问二女儿。
老夫人怒从心来,对宁玉纤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厌恶到了极点。
此刻,她还真觉得宁子衿断了她丫环的一只手是对的,如果不是她问,宁子衿是不会主动跟她告状的,宁玉纤倒好,那告状的速度比兔子还快,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宁瑞远跟宁玉纤找上门,老夫人哪还有心情吃饭,于是带着宁子衿去了前堂。
那里,宁瑞远虎着脸在屋中,双手背在身后,宁玉纤红着眼睛在宁瑞远身侧,一见老夫人走在前面,身子不由得了个冷颤,但一想到有宁瑞远给她作主,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望着宁子衿的眼底,闪烁着阴狠之色,俨然一副不至宁子衿于死地誓不罢休。
“母亲”宁瑞远喊道。
“祖母万安。”宁子衿福身行对老夫人行了个礼,神情怯怯,很是惧怕老夫人的危严。
“安”老夫人充满厉色的看着宁玉纤“你什么时候让我安过了”
浓浓的讽刺叫宁玉纤脸色倏地一变,不安的抬头看了宁瑞远一眼。
“娘,你为何不能对玉纤温和慈爱一些呢”宁瑞远对宁玉纤委屈的目光有些不忍,再加上她右脸颊那一块触目的伤疤,更加激起了他心里浓浓的父爱。
老夫人瞪了宁瑞远一眼,不悦的开口“要我对她慈爱,也得她懂得尊敬孝顺我才行啊。”
“娘,是不是子衿那丫头在你面前乱八道了”
宁瑞远听得老夫人话里呛人的语气,第一反应便是宁子衿在老夫人面前了什么“子衿年纪,话不经大脑思考,您可千万别听她搬弄事非才是。”
“哼。”老夫人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手一伸,指着宁玉纤“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大女儿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吗我看搬弄事非的人是她,子衿在我面可什么都没,但我不是瞎子,你看看红妆的脸上被宁玉纤的丫环打的,我倒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罪你这个大姐了”
子衿话不经大脑思考,我看是她宁玉纤才是。
宁瑞远无所谓的目光在红妆的脸上轻扫了一下,淡然的道“娘,红妆不过是个婢女,主子惩罚一下有何不对,倒是子衿,她竟然让人折断了清浅的胳膊,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若不好好管教,长大了还能了得这叫外人知道了,还不咱们宁府毫无教养。”
宁瑞远气的,就是宁子衿狠毒的做法。
在他看来,打个一巴掌算不得什么,但是将人的手给断了可就是大过。
“子衿有孝心,做了几道菜给我这个老太婆偿偿,有人不知道多多学习也就罢了,居然敢阻挡子衿表孝心,难道这就是宁府的家教清浅那贱婢目中无人,以下犯上,不知所畏,子衿身为宁府当家人,代为管教有何不以难道要等丫环骑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也不吭声吗”
老夫人疾严厉色的道,一道道凌厉的目光,像一把把匕首直射向宁玉纤。
宁瑞远成熟而英俊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窘迫,被老夫人堵的反驳不了一句话“即使如此,子衿做的也太过了些。”
“清浅的手可废了”老夫人冷冷问道。
宁瑞远侧身看了一眼宁玉纤,宁玉纤瑟缩了下身子,摇头道“没有,大夫已经将骨头接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因为一个受伤的丫环而到我这里大吵大闹,居心何在你是见不得我过的舒心太平是吧。”
这话,是对宁玉纤的,如此大不孝的一顶高帽子扣下来,直叫宁玉纤心惊胆颤。
“祖母息怒,我绝无此意。
宁玉纤跪在老夫人面前,诚惶诚恐的道。
”娘,玉纤只是也是心疼清浅。“宁瑞远帮忙解释着。
066 清然有喜(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