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念一愣。
像是没有想到顾遇年会问这个，一时也忘了要把顾遇年的头从腿上推开。
陌念的视线看向层层叠叠的玉米地，在这片阴凉里，她沉默了一会儿。
锦宝其实很乖，怀孕的时候也没有很闹腾她。
但没有女人怀孕是不辛苦的，生孩子带孩子。
陌念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小孩儿，但锦宝真是很乖。
乖的让她一个当妈的都心疼，平日里不哭不闹，但也会用肉乎乎的小手抱着陌念的脖子，用小脑袋和陌念蹭蹭。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觉得孩子不好，就算锦宝比较笨，学说话怎么也学不好，很多东西更是学的比普通小孩慢。
以后也可能会很笨，成为不了很优秀的人，但陌念并不为此感到遗憾。
人生有很多种，活在这个世界上，未必就一定要站在金字塔顶端。
只要锦宝健康，开心，快乐，日子过得幸福，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陌念就觉得挺好了。
想到锦宝，陌念的眼神变得很柔软，随后她低眸看着顾遇年，“我说过，我还不会告诉你这些，也不会给你看锦宝小时候的照片。”
“还不原谅我？”
“你还没有资格。锦宝是我的儿子，陌远也是我的弟弟，小远的人生被毁了，是我这一辈子的痛。而当初，你的欺骗，也是跨不去的坎。顾遇年，你总该知道，亏欠是什么感受。”
顾遇年沉默了，随后又说，“林雨兰已经到了霍墨的地盘，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顾遇年主动跟陌念说起这些。
陌念问他，“陆巧晴没有帮她吗？”
“她帮不了，陆晨宁管着她。”
陌念沉默了一会，“我能问一句吗？”
“嗯。”
男人低低一声，又说，“可以问，想问什么都可以。”
陌念的手指揪住一旁嫩绿的小草，她拽了拽，像是迟疑自己到底该问还是不该问。
最后还是问出了声，“你对陆巧晴，到底怎么看待？”
“她变了。”
顾遇年顿了顿，又说，“和霍墨的婚姻，到底是毁了她。她以前，很干净很天真，也很美好。她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没有那种美好了，是我还觉得她有。”
顾遇年去握陌念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说，“那种感觉就像是，如果有一天陌远变得坏了，他会算计你，会背叛你，会伤害你身边的人。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
陌念沉默。
顾遇年又说，“但她刚开始坏的时候，你总是会选择相信她，保护她，被她的外表所欺骗，甚至会不敢去面对，她变坏了的事实。就像是陆晨宁现在的状态一样。我其实能够理解陆晨宁的想法跟感受，只是我明白陆巧晴已经变了，她不会悔改，但陆晨宁还再等她变回去而已。”
陌念倒是没有对顾遇年这一番说话发表任何的看法和意见。
而是问，“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说的一切。”
陌念突然笑的嘲弄，“要是我才是不堪的那个呢？我就像是陆巧晴说的那样，恶毒会算计，是我把陆爷爷推下的台阶，是我让陌远去伤害陆巧晴。顾遇年，你不必信我。”
陌念已经过了想让顾遇年相信的那个时候，现在的顾遇年信和不信，对她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怕失去的那个人，是陆巧晴，而不是陌念。
因为陌念曾经，已经失去过所有。
她现在无所畏惧，相反陆巧晴想得到的太多，抓住的太多。
会担惊受怕的那个人，只有陆巧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