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点点头,以与年纪不相称的沉稳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我见状,忙帮着搭了把手,替他们将木车推回去,施姓女孩感激地朝我笑笑,没有拒绝。
进一巷,我愕然发现,原来这名豆腐西施竟就住在君府别院后面的一座老宅子里,翻墙便是她家院子。
一进门,几个浑身脏兮兮的鬼就围了上来,“施姐姐”长“施姐姐”短地叫唤起来,看来果真是刚打过架。
我注意到门柱边还倚着一个男孩,那男孩衣服几乎被撕烂,脸也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挂着鼻血的上唇肿得老高,不过看着似乎很是面熟。
“七宝”
施姑娘叫了那男孩一声,急忙过去替他查看伤势。
“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了呢”她一边为他清洗伤口,一边半责怪地问他。
谁知那男孩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替他治伤。
那神情我蓦地想起,不正是那天在包子店门前的乞儿一样的倔强
“施姐姐”那个叫八宝的女娃已抹干了眼泪,牵住施姑娘的衣角,奶声奶气道,“今天那个花妈妈又来了七宝就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施姑娘闻言,摸摸八宝的头,又看了眼七宝,叹了口气。
她一边替那些孩子梳洗,一边把事情告诉我。
这位极其美丽的豆腐西施名唤施苎箩,自幼父母双亡,祖传的施家豆腐却在她手上大放异彩。
院里的孩都是她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孤儿,年纪最大的大宝也不过十岁,打架最凶的七宝不爱话,性子执拗,八宝是唯一的女孩,平时最爱粘着她的七宝哥哥。
至于那个花妈妈,是南淮有名的老鸨,不过她的来头可不,专门为达官贵人选送歌舞女子,也就是俗称的官妓。官妓除了满足官员私欲,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她们不但容貌美丽,而且有拿手技艺,一般在宴饮场合陪酒作乐,歌舞助兴。
花妈妈早就看上了施苎箩的美貌,多次威逼利诱,但施苎箩不为所动,每次都让她吃了闭门羹。而这次,花妈妈打算来硬的,带了两个爪牙过来,可惜施苎箩出摊不在,恼怒的花妈妈正准备去寻施家豆腐摊,却被七宝等孩狠狠地打了一通。
我赞赏地望了一眼七宝,却见他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的豆腐那么受欢迎,为什么不多卖点,可以让大家过得好一点呢”我环视一圈简陋的宅子,又想起人们争相拥挤买豆腐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奇怪。
“这条街上卖豆腐的可不是我一家呀”施苎箩朝我眨眨眼,又搂了八宝过来,道,“我们只要够温饱就满足了。”
我忽然意会,如果她做的豆腐太多,那势必会抢了其他豆腐店的生意,这就是她安于现状的原因吗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施姐姐”八宝依偎在施苎箩怀里,抬起晶亮亮的眼睛道,“花妈妈再来怎么办”
“八宝不要担心,施姐姐会想办法的”施苎箩安抚地摸了摸八宝的头,笑容温和,但她垂下的眼眸里分明盛满了担忧。
“八宝过来”我朝八宝张开手臂,“花妈妈来了就让大哥哥打跑她好不好”
“好”八宝甜甜一笑,乖巧地扑进我怀里,软软的像一团面。
“公子”施苎箩疑惑地瞧着我,“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君书行,就住在前面,下次若那花妈妈再来,你就来找我”我坚定地告诉她。
“这会不会给君公子添麻烦”
“举手之劳。”
“那苎箩就先谢谢君公子了”施苎箩欣喜地抓住我的手,复又扔开,垂下的脸红晕一片。
我淡淡笑了笑,告辞而去。
“喂我叫孙延澈”
走到门口,背后突然一声脆喝,我回身,七宝面皮涨得紫红,正气鼓鼓地望着我,我不觉好笑,摇了摇头举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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