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笑了笑,“其实前年刚回国时,我来过一趟蕉前巷,你家的门锁着,落满灰,敲了没回应,我以为你也搬走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记忆中的蕉前巷已不复存在,后来一年多,我连r市都很少回。”
陆简繁点点头,“嗯,前年我住在小澳角,去年小澳角要建海景度假村,我才搬回来,不过小彤姐一直在蕉前巷,沈青哥你当时应该去敲她家的门。”
见陆简繁没明白,沈青也不介意,“现在你搬回蕉前巷,我的那些记忆又回来了,接下来我会长住r市,也会常来找你。”
“好呀,过几天我们工作室装修好,我带你参观。”
两人分开前不忘互加微信,陆简繁回到家中,被乔虹拦着问了两句,至于蓝小彤夫妇和徐泽兄弟,一个要照顾孩子,一个作为男人不好太八卦,都已离开。
陆简繁回到房间。
纸袋里是一件很漂亮的黑漆底首饰盒,大小与国内装戒指的小首饰盒差不多,纹样是日式风格的和扇,和扇中有松画,纹理细致如发丝,精巧无比,髹饰水平非常高。
日本是漆器最为普及和发展最好的国家,陆简繁对日本漆艺自有了解。首饰盒上的髹饰是莳绘工艺,为日本漆器特有的工艺名称,莳为洒,所谓莳绘是在漆描绘或嵌刻处洒金(银)粉末。
常见的有平莳绘、研出莳绘等等,沈青哥送她的这一件,属于研出莳绘,相较平莳绘,研出莳绘多了在已完成装饰上继续髹涂漆层和再打磨等步骤。
其实不管是莳绘还是同样著名的沈金工艺,皆是国内戗金、描金、金银平脱等技法的变化,许多髹饰技法、步骤相似或相同,但叫法不同。
陆简繁将首饰盒摆在桌上,旁边是上次金灿从法国带回来的漆制游轮。
据金灿介绍,漆游轮出自一位法国艺术家之手,那位艺术家因为对漆艺感兴趣,曾前往日本学习两年。
两年时间不短,但也绝对不够长,艺术家有美术基础,但是漆艺,或者说漆画创作,与国画、油画等美术形式的不同点之一在于创作材料不同,不提戗金、镶嵌等,单是彩绘、描金,创作者都要把握材料特性、适应工具,用时间和反复练习提升熟练度。
陆简繁伸手触摸小游轮上微微浮起的金色麦田,既是到日本求学,小游轮的髹饰工艺该称为平莳绘。
这位法国艺术家显然对漆艺只是兴趣,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提升熟练度,不论髹涂还是髹饰,漆游轮都远不如沈青制作的首饰盒光亮、精致。
不过她挺喜欢这样带点笨拙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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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陆简繁等人与旧友重逢,开心不已,那边金灿啥坏事没干,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这几天陆简繁很忙,忙得微信也没空回,但金灿没敢抱怨,毕竟是他自己给陆简繁找的活,可闲着心里又空荡荡,他记起孟昕曾说杨教授是陆简繁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能信赖的长辈……当然,陆简繁信赖谁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对小澳角度假村项目有些新想法。
自从es项目宣传决定用传统工艺文化作为切入点,并与陆简繁签下合同,金灿意识到“文化+商业+艺术”的模式会比纯粹的商业更吸引人,也更有内涵,所以工艺品展厅比餐厅更有意义。
金灿联系杨教授,想再谈一谈关于小澳角度假村展厅建设工作,双方约下午见面,结果刚出办公室门,就被一脸惊慌的赵经理拦住。
“金总,董事长突然非常生气地说要查es项目!”
金灿懵懵的,老爷子是董事长,检查正常,可为什么非常生气啊?
他是不敢主动去问,于是孟昕联系上德诚叔了解董事长生气原因,得知他们与沉花漆艺工作室签合同一事,被项目团队的人传了出去。
某位公司高层找到董事长,说金灿签合同不是为了项目,而是为了追求沉花漆艺工作室里的一位手工艺人陆简繁,还有之前小澳角度假村拆迁,因为陆简繁不同意拆,金灿为讨好她,特意修改了设计图。
总之在那位高层嘴里,金灿耽于美色、假公济私、损害公司利益。
“放屁!我眼睛瞎啊追求陆简繁!”金灿直接跳起来,“让我知道哪个混账王八蛋在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我非杀了他不可!”
“具体是谁德诚叔没说。”孟昕无语地看金灿一眼,公司高层之间为了利益尔虞我诈,玩些阴人的手段不少见,照理这次手段不算高明,但鉴于金灿的黑历史,德诚叔都好心地让他劝金灿悬崖勒马和避避风头。
“放屁!放屁!全是放屁!”金灿急得原地打转,转两圈他揪住孟昕,“你去与老爷子解释!”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他怕直接被老爷子拍死!
“董事长在外地开会,要明天上午才回,而且董事长明说不接我们电话。”
孟昕神情凝重,万深集团的高层都知道董事长有一个异于常人的点,大部分人随着时间推移,怒气值会慢慢降低,不再冲动,但董事长的怒气值会越来越高,现在当着面可能有开口解释的机会,等到明天,绝对会先被爆锤一顿,那人是故意找这种时机。
“金总,其实解释也没用,因为那人所说的一切客观存在,只是主观思想和办事出发点被曲解和利用了而已,董事长心里已起疑,之后查完发现事实相符,必不信任金总你。”孟昕冷静分析。
“那怎么办!”金灿大叫,老爷子最恨自己人损害公司利益和声誉,所以之前他宁愿懒懒散散,好歹无功无过。
孟昕见金灿一副没头苍蝇到处乱转的蠢模样,干脆让张组长联系杨教授道歉和另约见面时间,自己随金灿回办公室。
“金总,向董事长证明那人在捏造毁谤,说简单也简单,你甚至不用解释。”
金灿焦急地狂抓头发,“那你快说怎么办!”
“金总告诉董事长自己与陆小姐根本没关系,然后不再与陆小姐联系、不再见面、不再往来,公事全部交由下面工作人员,事实胜于雄辩,谣言不攻自破。”孟昕认真说道。
金灿抓头发的手一下顿住,“她是我朋友,怎么可能不联系?”
孟昕耸耸肩,“普通朋友而已,金总你又不缺朋友。”
他是认为金灿喜欢陆小姐,但每次提起,都被臭骂一顿,所以既然金灿坚持说眼瞎才追求,且不会表白,那不如断绝往来以博董事长信任,想想看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