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想吃什么?”陆简繁小心地问。
“说了由你定,我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金灿转开脸,同陆简繁对视太久,他呼吸频率会乱。
陆简繁看看四周,略思索,带金灿朝前直走约一百米,再拐进一条小路。
路口处有一间很小的门店,店外摆两套简陋的方形木桌椅。
“店虽然小,可东西特别好吃,卫生也很好。”陆简繁紧张地抬头看金灿,这位大少爷平日估计顿顿珍馐美馔,会不会看不起小街巷里的苍蝇馆子?
“可以。”金灿表情没变化,只催促,“你快去点菜,我要饿死了!”
陆简繁走进铺子,与一位年纪约五十岁左右的大婶说话。
金灿则找张椅子坐下,小店卫生确实挺好,桌椅上几乎没有污迹和油渍。
不知道陆简繁和大婶说了什么,大婶突然侧头看他,面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那笑容似乎……嗯,满含欣慰?
金灿被瘆得差点起鸡皮疙瘩。
陆简繁回来在金灿对面坐下。
两人不算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陆简繁低头默默地玩手指。
金灿时不时瞄陆简繁两眼,见陆简繁像根呆木头似的,既不看他也不说话,胸口微微发闷。
店小桌椅也小,他一八五的个子,手长脚长,一动不动地缩坐着,不一会身上便开始酸麻。
下意识地朝前伸展腿脚,鞋尖好像碰到什么,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陆简繁先抬头惊讶地看他,然后慌张地将椅子往后挪。
金灿:……
不就是碰到脚吗,有必要那么大反应?真无趣!
与此同时,大婶担心有蚊虫,点了盘蚊香,放在桌脚旁。
白色的烟袅袅腾起,渐渐散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
大概是被烟燎的,金灿脚脖子露在外的肌肤微微发热。
热气会往上蹿,到小腿,到大腿,到腰,到胸口……他本来胸口就闷,热气一烘,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静默凝结空气,令人更加压抑。
金灿琢磨着如果再不打破沉默,他大概在饿死前会先被闷死,总之随便找点话聊吧。
可聊什么呢?
平常和徐三他们聊最多的是豪车、游艇、美女、名表……但如此高级的话题,穷鬼陆简繁肯定听不懂。
算了……
“咳。”金灿清了清嗓子,“你经常来这家店?”问了句废话。
“嗯。”陆简繁点头,她不主动找话题,但金灿问话,她会认真回答和解释,“这家店从我出生前一直开到现在,我爷爷特别喜欢他们家的豆腐花,念大学前我几乎天天来。”
放学打两碗豆腐花回家,和爷爷一人一碗,冬天趁热吃,夏天往里头丢两块绿豆冰。
除了豆腐花,爷爷也经常带她来吃早饭,点一碗小馄饨或者一碗锅边糊,配馒头夹油饼,嘴巴和胃都特别满足。
后来上大学住校,她还有隔三差五来小店,再之后搬去小澳角,就整三年没来了。
“你一直和爷爷住?你父母呢?”金灿悄悄地打量陆简繁表情。
他多多少少知道陆简繁家庭情况,但没细查,毕竟现在大家是朋友了,查隐私这种极其不尊重人的行为,他不会做。
可他有好奇的地方。
比如明明成长在残缺不全的家庭,可为什么与陆简繁接触时,他丝毫感觉不到对方心理或情绪上的阴霾或积怨?
那天陆简繁指着电子屏里的漆画,告诉他上面是光,晚上又在朋友圈,告诉他食甚的下一刻既生光,他便明白,陆简繁和他不一样,陆简繁心里是没有黑暗的。
陆简繁外貌清纯,目光清澈,纯粹得像一朵透明的霜花,但她的内心和生活都叫人琢磨不透。
他觉得不可理喻,可心底又莫名地渴盼。
具体渴盼什么,他也不懂。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离婚了,妈妈去了外地,之后我爸情绪一直不太好,都是爷爷照顾我。”陆简繁自然地回答,除了提到爷爷时眸光微微闪动外,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金灿点点头,同在杨教授家听到的差不多,欲继续问,但他的记忆也被勾起,并迅速涌到胸口,呼之欲出。
还好大婶端了吃食上来,金灿得以转移注意力。
一碗小馄饨,一碟三只煎包,一碟卤面筋和卤豆皮,一碗豆腐花。
陆简繁将豆腐花端走,其它三样摆金灿面前。
“本来想给你点一碗锅边糊的,可惜没米浆了,不过小馄饨也好吃,张姨用海虾、蛏干、海蛎提的汤味,可鲜了,还有煎包,皮薄馅满的,你尝尝。”
张姨是店铺里的大婶。
“我怎么没豆腐花?”金灿不满,又指了指摆在他面前的煎包,“你不吃?”
“担心你吃不完,所以没点豆腐花,一会吃完不够我再加点。”
不能浪费粮食,是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我吃过晚饭,不会饿,所以煎包是专门为你点的。”陆简繁没有吃宵夜习惯,平常乔虹姐煮点心,她最多跟着吃两口。
小馄饨鲜滑,煎包的水煎焦底香香脆脆,面筋豆干卤得很入味还不会咸。
金灿是真的饿了,三两口吃完。
陆简繁看出金灿没吃饱,默默加点了一碗豆腐花,再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她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是吃了二十多年也没有腻的熟悉味道。
豆腐花在味蕾滑过,记忆里那些同样熟悉的画面,不经意间一点点涌现在脑海。
那些年她站在门外,一手提着豆花,一手敲门,一遍一遍地喊“爷爷我回来了”。她有带钥匙,可从不愿自己开门,她真的很依赖爷爷。
“怎么没味道?一点也不好吃!”
第四十三章 别得寸进尺(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