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咖啡喝完一杯,孟昕还没出来。
说什么这么久?金灿不自在地挪挪屁股,眼睛不时地往紧闭的大门瞟。
金灿有不好的预感,平常孟昕对他诸多不满,一贯阳奉阴违,这会逮到机会,还不可劲地说他坏话,挑拨他和老爷子的关系?
如果被孟昕挑拨成功,老爷子会不会冲出来打他?
想起老爷子那股狠劲,金灿浑身疼。
金灿烦躁地抓一把头发,琢磨干脆回办公室算了,朝前走两步,又认命地退回来。
他和老爷子住同一屋檐下,白天老爷子不见他,晚上回家能继续视他为空气?
如果老爷子真生气,与其晚上被抓去书房摁着打,不如在公司被打,在公司至少德诚叔会帮忙拦一拦。
金灿叹口气,重新坐下,掏出手机消解情绪。
朋友圈上有提示消息的红点,金灿这才发现他刚才不小心给陆简繁的动态点了赞,而且陆简繁回复了他。
金灿和陆简繁微信上的共同好友只有孟昕和张组长,这两人不关注陆简繁朋友圈,不会评论点赞。
此刻在金灿看来,陆简繁的动态下只有他点的唯一一个赞,遂下意识将陆简繁那条评论默认为是回他的。
小霜花:喜欢可以来我家,我请客!
金灿心里一阵爽,爽得忘记老爷子就在一门之隔处,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女人果然善变,前几天他提出交朋友,小霜花还不情不愿,这会又盛情邀请他去家中吃饭。
不过小霜花住在蕉前巷……金灿耸耸肩,他才不去。
**
金灿:【工作忙,没空!】
吃完饭,陆简繁纳闷地看着这条回复,半晌反应过来金灿是误会了。
那条动态有二十三个赞,金灿的赞淹没其中,她压根没注意到。
除了赞外,还有六条评论,全部是晨晨那几位相熟的女生回复的,女生们嘴甜,将一桌家常菜夸成满汉全席,所以她开心地邀请女生们来蕉前巷品尝厨艺。
好在金灿是拒绝,不用她费工夫解释。放下手机,陆简繁到厨房端了事先切好的西瓜瓤出来,招呼蓝小彤他们来吃。
“小繁,你惯用的大漆只剩下五斤,如果实在联系不到老漆农,以后新接的订单要不要换成我常买的那家?”蓝小彤说道,随手装一小碟西瓜瓤递给女儿苗苗。
中午吃饭聊天,蓝小彤他们得知陆简繁从学习和制作漆器开始,购买大漆的渠道一直是固定的,都很惊讶。
蓝小彤夫妇、徐泽兄弟这两年光考虑性价比就不止换过一次供应商。
大漆根据产地不同,性能也不同,但是现在许多供应商,会依照各产地生漆的优缺点,按比例调制出标准生漆,品质也很不错。
图省事,蓝小彤他们不管熟漆、推光漆亦或揩清漆、提庄漆,都从同一家生产供应商购买。
然而陆简繁不是。
陆简繁除了设计漆器纹样认真,制作漆器的材料也很讲究,透明漆必须采买自h省,提庄漆必须采买自西北某省,用量最大的精制熟漆和红/黑推光漆倒是同一家,都是采买自h省j市一位老漆农郑叔。
六月到九月是割漆的时节,按照时间,“初漆”水分较多,干燥性能较好,“中漆”既伏天割的漆品质最优,“末漆”和“尾漆”品质较次。
陆简繁三天前开始联系郑叔预定伏天大漆精制的熟漆和推光漆,可对方一直关机。
郑叔家大漆不但纯度比普通的高、含水量和杂质比普通的少,而且是用土法晾晒,当然价格也不便宜,熟漆一公斤要两百多元,推光漆一公斤近五百元。
除非是高级定制的工艺品,否则一般漆器手工艺人不会考虑这种价位的漆料。
陆简繁有自己的执念,郑叔是她爷爷在世时便合作的。
算上爷爷的年份,他们家和郑叔合作了有三十多年,比她年纪都大。
“再等等吧,反正没有新的订单,单制作比赛的漆器够用,说不定过两天能联系上。”陆简繁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指尖上的水渍,笑道:“我带你们去工作室参观吧。”
**
等了半小时孟昕还没出来,金灿早已饥肠辘辘。
这时前台提了几只小蒸笼进董事长办公室,隔着一段距离,金灿都能闻到虾饺的鲜香味儿。
老爷子要吃午饭了?
老爷子不理他这亲孙子,却留孟昕一起吃饭?孟昕那家伙,以后会更加有恃无恐吧!
金灿满腹忧伤,早知道不等了,撑着扶手,饿得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灿突然想起之前在陆简繁朋友圈看到的一盘什锦炒饭,黄澄澄的米粒,红彤彤的胡萝丁,翠油油的豌豆粒,油亮亮的小龙虾肉,还冒着热气儿……
咕噜……金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