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你好意思问?你那朋友的朋友不是什么意大利皇家美术学院的吗?!不是特别懂行吗?!可他卖给我的是赝品,是不折不扣、毫无价值的垃圾!”
金灿吼声如洪钟。
烈日当头,匆匆路过的行人都扭头看两眼热闹,顺便在心里骂一句暴发户没素质。
孟昕觉得礼盒挡脸都不够,他恨不能蹲车轮边上。
“赝品?”游大程终于清醒,“不可能啊,没道理的,他又不缺钱,金哥,你先别急,我去问清楚,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金灿气哼哼地挂断电话,见不远处有几个小学生朝他指指点点,凶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啊!”
小学生们嘻嘻笑着跑开,孟昕实在受不了,劝道:“金总,先回公司吧,等游少了解完情况,会联系你的。”
办公室。
礼盒不再有资格摆上桌,只被随意丢地上。
旁边金灿和游大程在通电话,孟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是真没想到两位二世祖会被骗,一方面二世祖不好惹,另一方面金灿的朋友圈普遍不缺钱,用赝品骗个几十万,因此得罪金家、游家,得不偿失,谁会干这蠢事?
张组长敲门进来时,金灿正朝手机里吼:“老子稀罕那点钱?是钱的问题吗!老子的脸面你赔得起吗!”
孟昕接杯纯净水,边喝边朝张组长摆手。
张组长缩缩脖子,他特意在办公抽屉里藏了本黄历,每天上班先看一眼,今日黄历上确实写了‘诸事不宜’。
于是趁金灿没发现他,悄悄退离,识趣地关上办公室门。
门刚关上,金灿就转身将礼盒踹到角落,一阵哐啷作响后盒盖散开,托盏和托盘滚了出来。
游大程查到朋友的家族企业不行了,近两月将宣告破产。
那企业前几年搬去另一个城市。原本生意往来就不多,加上故意隐瞒消息,所以游大程不知道。
赝品是他朋友去年被别人骗,花七位数买下的,换句话说,他朋友还算善良,只半价卖给金灿,至于毕业于皇家美术学院的朋友的朋友,压根不存在,另外他朋友今早乘国际航班出国了,一早定的机票,昨天随手从金灿那敲笔钱而已。
“金总,报警吗?”孟昕问。
金灿抿着嘴,大游和那骗子似乎有些交情,电话里大游替骗子道歉,还要替骗子还钱,希望获得他原谅。
原谅绝不可能,但他也不想大游太为难。
孟昕从金灿的沉默里猜到答案,指指地上礼盒,“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全部带出去扔了,然后你也滚蛋!”金灿觉得孟昕一直在旁边问废话很烦。
怎么办?除了扔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他也当骗子去坑别人?他品德没那么坏!
孟昕还有关于杨教授的问题要问,想了想决定等金灿气消了再说。
待孟昕离开,金灿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口干舌燥,却没有喝水的欲望。
旁边的电脑显示屏下压着一张‘古董’的鉴定证书,金灿抽出来三两下撕成碎片。
杨教授辨认出赝品是拼凑改制的,造假手段不算高明,器形、纹饰风格非唐、非宋、非明,是个大杂烩。杨教授问他为什么不请专业人士陪同购买,就算不请专业人士,让懂工艺的朋友帮着看一眼,也能看出破绽。
懂工艺的朋友?
杨教授是指小霜花吗,小霜花还会辨古董?
不过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霜花根本不是他朋友!
金灿头痛地抱住脑袋。
他在思索和小霜花打的赌……
这次确实栽了跟头,杨教授教训的没错,除了大游不靠谱,也怪他太自以为是。
打赌没有结束,他仍不认为只有通过改方案才能与杨教授达成合作,仍觉得钱能解决问题。
可他不想再见到杨教授,他不想被人用同情和轻视的目光打量。
那种目光,早在二十年多年前回金家时,就看够了。
所以,打赌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