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乔虹。
前天陆简繁就‘协商态度如何强硬’向她求教。在乔虹看来,所谓强硬,就是没有协商余地,乔虹建议给万深集团总经理一个下马威,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赶走,门都不要让进。
陆简繁觉得有道理,但是反对。她对总经理讨厌漆器手工艺人这点一直耿耿于怀。
最后二人商量结果是先让人进屋,等陆简繁问明白了,再赶出去。
金灿踹门一脚踹了空,趔趄两步靠到孟昕身上。
瞅着戴大金链子,穿得像只花孔雀的金灿,乔虹眼睛火辣辣的。啧,这是万深集团总经理?电视里暴发户都不能穿成这样。
“钉子户?”金灿站直,拍拍肩膀上靠出的皱褶。
孟昕也在悄悄打量乔虹,短发、瘦削脸、薄嘴唇,不是善茬,不好惹。
张组长上前同金灿解释户主另有其人。
金灿轻嗤,推开乔虹往里走,不是户主他都不屑说话。
乔虹大吼,“你们敢擅闯民宅!”话音刚落,海里急浪拍在距离石屋直线距离不远的礁石上,海浪破碎似有轰鸣,气势十足。
陆简繁也从砖房出来。
临近正午,太阳犹如熟透的鸡蛋黄。沿海气候潮湿,哪怕是盛夏,砖房发暗的墙面上仍覆盖几片青苔,墙角和砖缝里无精打采的青草摇摇晃晃地藏在女生纤细的身影下。
发白的阳光令人眼花缭乱,眯眼时,空气里泛起的光晕就像梦幻里五光十色的气泡。
气泡后面女生黑发如瀑,眉眼如画。
待看清长相,一向沉稳的孟昕率先不冷静地爆出一迭声的“卧槽”!
这究竟是什么操蛋的孽缘!
张组长指着陆简繁,殷切地看着金灿,“金总,她就是钉子户。”
金灿揉揉眼睛,将架在衬衫口袋的墨镜戴起来、摘下、再戴起来、再摘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钉子户就是他在森茂项目附近遇见的小霜花。
脑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烟花,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反手先打张组长一脑袋,高声呵斥:“什么钉子户,你怎么说话的!这么没礼貌,向小霜……陆小姐道歉!”
张组长:“……”
陆简繁也认出金灿,相比情绪激动的金灿和孟昕,她要平静许多,惊讶一瞬,便悄悄挪到乔虹身边耳语。
“总经理是臭流氓?”乔虹挑挑眉,抛去品性不论,金灿那身衣服她就看不顺眼,“要不要改计划,直接赶人。”
陆简繁纠结地看向正激动得原地打转的金灿。
“哎,还是要问明白的。”
**
金灿、孟昕、张组长受邀到小客厅喝茶,其他员工被金灿赶回城。
金灿既兴奋,又自得,才担心要在朋友面前丢脸,小霜花就冒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天选之子!谁的运气能比他好,敢比他好!?
金灿朝坐在对面的陆简繁端起茶盏,得意地说道:“以茶代酒,庆祝我和陆小姐久别重逢。”
乔虹切一声,“不要脸。”
孟昕没心情理会上司,径直从公文包拿出合同资料,“陆小姐,拆迁一事我们希望通过沟通和协商和平解决,至于你母亲,张组长与我说了,如果不介意,可以提供你母亲的名字、照片或者其他一些资料给我们,万深集团会找到你母亲,告知石屋拆迁计划,若她有心,自会在石屋拆迁前回来看一看。世界那么大,陆小姐又年轻,没必要浪费青春守在落后的小渔村。”
“对了,陆小姐的一串漆珠手串在我那,改天给陆小姐送过来。”孟昕补充道。
“谢谢。”陆简繁没有立即回应孟昕帮她找母亲的提议,她低头拨弄茶盏。茶盏是德化白瓷,胎骨洁白,器体剔透光滑映着陆简繁纤细的指影,为搭配这几只白瓷茶盏,陆简繁特意拿出蛋壳镶嵌雪景图的漆茶碟。
雪中青竹压枝低,连绵而起堆塔影。夜漆相衬,白瓷也入了景,茶碟同茶盏一般清隽雅致,沉静安凉,在夏日能抚平燥意。
陆简繁想告诉孟昕他误会了,不是她守在落后的渔村,是安静素简的渔村成全了她的心境。不过陆简繁没有开口,毕竟说了对方也不会懂。
陆简繁看向金灿,“我是一名漆器手工艺人……”
金灿的目光黏腻,陆简繁忍不住想起两月前对方曾轻浮地抓她手腕,心里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乔虹身边靠。
“我听说总经理不喜欢漆器手工艺人,能否告知原因,如果里面有误会,或许我可以解释。”
漆器手工艺人六字像一盆冰水,将金灿从狂喜中泼醒。
小霜花的真名陆简繁,石屋户主,钉子户,漆器手工艺人。
第十一章 天选之人(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