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一件漆器的周期是漫长的,漆果盘经过定稿、塑胎、裱褙、上灰底,以及每一次等待荫干的时间,就过去大半月。
今天中午陆简繁见漆果盘的细灰层干了,就将石膏胎打碎只留下裱褙层和灰底层,原计划下午上第一道黑漆,但现在有新订单,为尽快与客户确定图样,遂改计划,下午先画新订单线稿,晚上再安心上漆。
陆简繁低头认真地涂画修改,屋内光线慢慢变得橘黄,又慢慢地染上一层暮色。
窗台上摆着一块山峦状的漆镇纸,镇纸上除了彩填的兰花,还漆雕了两行字。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桌案旁的小闹钟时针指向下午六点,当近海传来渔船浑厚又悠长的鸣笛,陆简繁才抬头。
放下笔,揉揉酸痛的脖子和手腕,陆简繁起身去小客厅,乔虹在玩游戏,陆简繁进来她眼皮都懒得抬。
陆简繁没打扰乔虹,乖乖去厨房煮饭,这周她们说好一人负责中饭一人负责晚饭。
陆简繁很早开始独立生活,为省钱,都是自己做饭,厨艺不错。
当饭香飘到小客厅,乔虹正好一局游戏结束,这时石屋外响起敲门声,乔虹起身开门。
“阿简姑娘打电话订的,钱已经支付宝转啦。”附近渔村的老高叔送海鲜来。
看着一网兜的小管仔,乔虹双眼放光。
老高叔送完海鲜,转身要走,想起一事又回头八卦,“阿虹姑娘,今天万深集团有没有来催你们签拆迁同意书。”
乔虹耸耸肩,“没有,来了我们也不签,直接打出去。”
万深集团要建旅游度假村,一共有三户人家需搬迁,陆简繁的石屋是其中一户。
前天万深集团派了个左手臂纹青龙、右手臂纹白虎的彪形大汉和她们协商拆迁事宜,大汉一脸横肉,声音特别粗。
当时乔虹就乐了,之前万深集团都是派小白脸,一个个唇红齿白,说话喉咙像刷了蜜,举手投足也娘们唧唧的,她下不了手,气没处撒,憋得慌。
这次不等大汉拿出协议书,乔虹直接抄墙角的扫帚,陆简繁也不怂,端一盆水冲出来。
大汉被她打得嗷嗷叫唤,逃出石屋时,左手臂的青龙还被水冲掉了一半。
“他们不会死心的啦,不然你们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负责人商量一下,叫阿叔说,你们房子其实在度假村边缘,不拆也是可以的啦。”
因为地域迁徙,小渔村的渔民们说话带台湾腔,乔虹每次听多头皮就发麻。
“高叔说的是,我回去和陆简繁商量,谢谢高叔的海鲜。”乔虹应下来,省的高叔继续劝。
“那就酱,阿叔走啦。”
“诶,高叔您慢走。”乔虹挥挥手,等高叔走下石梯才关门。
提着小管仔到厨房,乔虹靠在门框上,“今天这么大方?”
“有订单啦,当然要犒劳乔虹姐。”陆简繁笑嘻嘻地过来接网兜。
“算你有良心,对了,老高叔让咱们和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人商量不拆石屋。”虽然乔虹认为商量是做无用功,但既然老高叔好心提了,她理应传个话。
陆简繁略琢磨,点头,“是个好办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就同意不拆了。”
乔虹嗤笑,“天真,你这石屋的拆迁补偿款才多少,值得他们改变度假村设计方案?现在只能靠耗他们的时间成本,耗到他们不得不改方案。”
乔虹抓一颗五香橄榄丢嘴里,余光看到装橄榄的描金漆碟,头一阵痛。
陆简繁闲不住,但做的漆器又卖不出去,只能自己用,每个月民宿的收入至少一半被陆简繁浪费到制作漆器的原材料去,如果没有石屋,没有民宿,那补偿的十几万拆迁款,恐怕不够陆简繁糟蹋两年。
万深集团提出的拆迁条件是,在石屋附近的渔村补一套同平方的石厝,然后再每平方补一千元。
产权证上石屋的面积是一百三十平方。
想到产权证上的面积,乔虹又无语了,“诶,陆简繁,你这两层石楼,外加那么大一空坪,空坪上两砖房,三百平方米都不止,怎么产权证上才一百三?”
陆简繁一边洗小管仔一边解释,“只有石楼能算面积,空坪不是我的,我和测量员说了,砖房是借了空坪的地。”
乔虹翻个白眼,“不算空坪,石楼上下两层也不止一百三啊?”
“哦,母亲将石楼给我时,只有一层半,二楼是一间小屋子,祖父觉得一层半不好看,才将二楼盖满的,测量员来时,二楼刚盖满没多久,我就让测量员按最初面积算了。”
陆简繁回头朝乔虹咧嘴笑,“乔虹姐是不是觉得我讲诚信?”
乔虹面无表情,“我觉得你活该穷一辈子。”#####开新坑了开新坑了!ヾ(@^▽^@)ノ啊呀,好想你们,想得我都瘦了八斤!心疼自己~~小天使们千万不要吝惜推荐票和评论,让我能看到你们,这样码字才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