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笑了笑:“最好别用,物归原主,虽然我少条尾巴依旧风华盖世,但是最好别少,丑八怪,听到了吗?”
“接……接回去!”九青抓着东章青宁的手,哆哆嗦嗦就要用灵力将其凝合。
东章青宁不耐烦地打开九青的手:“滚!就你能为哥哥出生入死吗?我也可以!不过就是少条尾巴,别娘们唧唧的,快滚!”
东章青宁骤然发怒,把缩小的狐尾塞在九青手里推了她一把,“就你能!还不赶紧的!”
九青握着手里毛绒绒的狐狸尾巴,突然悲从中来,又不得不遏制,她毅然转身出门,看到阿蛮蹲在门口,轻声叫了她一句:“娘亲……”
阿蛮总是这样,乖乖的,安静地在门外等她,自己这么恶劣的人,根本不配给她做娘,但也正因为阿蛮,让九青有一种她真的有家了的踏实感。
“娘亲,又要走吗?”阿蛮垂下小脑袋,闷闷不乐地用手指在地上乱划拉,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抬头保证说:“我会听青宁哥哥的话的,娘亲放心去吧。”
女儿是最好的女儿,娘亲却不是最好的娘亲。
九青强颜欢笑抱起阿蛮:“我很快就回来了,等我回来,你……爹爹好了,我们带你去人间看海,你木花师叔是东海皇子,你可以去那里使劲儿搜罗你想要的小贝壳。”
阿蛮闭着眼睛靠在九青肩头:“嗯。”
九青将阿蛮哄睡,最后给她唱了一次《苇编五绝》。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
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
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
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边编织忙。
编成卷入我行囊,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当初念竹的娘亲给她唱这首曲子是什么心情,九青给阿蛮唱的时候便是什么心情。
九青看着阿蛮的睡颜,取下她挂在脖子上的迷谷树木牌,九青亲了亲阿蛮的额头,在她眉间下了一个咒印。
原先是迷谷树吸收了阿蛮暴走的灵力,现在就要靠她的咒印封住了,这道咒印同时也是替死傀儡符,危机关头能救阿蛮一命。
九青下山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否则师兄师姐还有念竹一定会阻拦她的,九青站在百废待兴的合虚山前,深深凝视了它一眼,转身离开。
九青只去找了叶木花,其实从大师兄元槿出事之后,九青和叶木花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情分,但在某些事情上,最知道彼此的还是对方。
宫念兹的事还没完,她想来想去,已经知晓内情,保守秘密,且不被永生诱惑,知道如何拷问宫念兹的,综合所有因素,叶木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叶木花听九青在讲的时候一直在沉默,九青最后没有告诉叶木花她去做什么了,只是告诉他要出一趟远门。
叶木花不需要知道,也不会去问,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和九青很像的人。
“九青……”叶木花喊住九青。
“怎么?”九青问。
叶木花看了九青半天,最后还是松开眉头:“保重。”
九青没说话,摆了摆手,走了。
九青打算先去最熟悉的冥界,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从冥界的忘川河跌下去的,根本不知道来路,只能依靠翡冷翠的地图。
冥界的入口在人间因缘树的底部,每逢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趁子时进入冥界,天亮之前就要出来,否则就会被困在冥界,化为厉鬼,堕下十八层地狱。
因缘树在人界洛阳,因为被凡人称为姻缘树,所以在巨大的姻缘树旁边还建了一座月老庙,香火极为旺盛,善男信女,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鬼节这一天,月老庙就有些萧条了,多数人都去祭祖,撒盐米,放水灯……几乎没人会在这一天来拜月老。
九青手持着一段树枝,仰着头看着这棵不知年岁几何的因缘树,莫名觉得它系满了红绳木牌,随风叮咚作响千年万年的样子,又世俗又浪漫。
人终会死,但留在因缘木牌上的情谊永存。
“姑娘,要不要算个姻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