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血契,我自然不怕你反悔。”九青咬着下唇,得知真相的她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好好好,现在也没有被冲昏头脑,本王以为你一激动就不管不顾剖心取血了呢。”翡冷翠取出一张桑木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契约,她取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指滴下一滴血,九青注意到,她的血很特殊,是金色的。
九青接过一看,契约合理,她割破手指滴下血,双方的血汇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形印章,是妖王翡冷翠独有的天圆地方铜钱印。
九青拔出诛魔,就要下手,却被翡冷翠拦住:“等等,这把匕首没办法剖心。”
翡冷翠递给九青一把匕首,甫一接手,九青就感受到这柄毫无装饰的匕首上沉沉杀气,这柄匕首,沾了无数生命的血,但是意外的,非常趁手。
“你的身体现在可是无坚不摧,很难受伤的,这柄匕首唤作诛心,用在此刻最好不过。”翡冷翠摸出一个翡翠碗,“取血罢。”
九青拿着诛心,怀疑这柄匕首是来自于念竹的族叔,毕竟都是“诛”字辈的,那个其貌不扬的族叔,似乎在妖界也有着很高的位子。
九青拉开衣襟,刀尖对准着自己的心脏,这么多年,她的利刃永远指向敌人,没想到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刺向自己。
顾泉……我……唉……
九青心里想对顾泉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决绝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当!”诛心刺破九青的皮肤,碰到心脏时竟然响起金石相撞之声!
九青和翡冷翠不禁愕然,九青冷汗涔涔地看向自己的胸口,竟发现自己的心脏外面包裹了一层坚硬的“壳”!此“壳”上面还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冥寒气的白骨珠,正在缓缓转动。
“咦?想不到你竟有两颗心?先天不全,全靠外面这颗替你护持,李九青,你真是让人好奇。”翡冷翠啧啧称奇。
外面这颗,说是心,不如说是护甲,莹润如玉,色若水碧,不知是原身上带来的,还是九青后来有的。
九青痛得几乎昏厥,又要死死忍住,她满头大汗地抓住案几一角,用力到几乎磨碎,她抖着嗓子说:“有没有更锋利的匕首?”
翡冷翠一愣,继而笑起来:“你以为诛心是个什么档次的匕首?怎么可能有比它更锋锐的呢?本王看你心上这颗珠子也是你痛苦根源之一,这是上古堕神的邪骨,入药极佳。你把这颗珠子挖下来给本王,从它造成的缝隙捅进去,自然可以取得心头血,作为代价,本王便把诛心送你,这柄匕首将来对你会有大用。”
翡冷翠说得这般轻松,到底不是她剖心取血,九青别无他法,把刀尖抵在白骨珠边缘上,试图撬动,但是这白骨珠像是活物,有了九青这个宿主之后坚决不肯离开,牢牢扎在她心上。
九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白花花一片,五感闭塞,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但是她不能晕过去,只能咬破自己的舌头,让满口的鲜血和另一种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唔——!”九青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撬!
诛心闪动着骇人的光,染血的白骨珠带着九青的血肉掉落下来,骨碌碌滚在地上,她甚至都来不及庆幸,就把诛心沿着缝隙往心脏里干脆利落一捅,然后迅速拔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带着细碎的金光流到翡翠碗里,盛了满满一碗,练气锻体之后的皮肉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好像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幻境。
九青最后基本上已经神志不清了,但她还是颤抖着手把那碗心头血交给翡冷翠,翡冷翠接过的瞬间,九青就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那种极致的痛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地狱之苦不过如此。
翡冷翠拾起那颗白骨珠,看着九青痛得蜷缩起来,全身都在痉挛,头抵着地面拼命地惨叫,挠着地面的十指全是淋漓鲜血,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样子,心中突然恻然,她该是多重视明泽上神,才会毅然决然做出剖心取血的选择?
诛心,诛心,诛的是谁的心?
罢了罢了,好歹是妖界子民出身。
翡冷翠长叹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生意不知道是亏是赚,她跪在地上,一只手放在九青头上:“妖道乐兮永逍遥,归去来兮常自在,静——”
淡淡的光芒笼罩了九青,她慢慢地安静下来,只是蜷缩着,轻轻抽气。
等九青恢复正常时,翡冷翠已经快把厚如砖石的账本看完了。
“醒了?”翡冷翠晃着双腿,漫不经心地说。
九青清醒的时候觉得身体充满了灵力,和以前的仿佛被桎梏的感觉不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
以前修炼被顾泉刻意积压的磅礴灵力不断从心脏涌出来,耳清目明,一跃成为巅峰大能,让九青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就比如偶尔买张彩票玩,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是某一天突然就中了一个亿一样。
这不是全靠自己一步一步打下的地基,而是顾泉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强行拔高了她的修为。
九青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给翡冷翠行了个礼:“多谢妖王。”
翡冷翠道:“时间如金,救人的方法你要听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