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木花一醒神,快速和李九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九青一向油嘴滑舌,众仙早就领教过,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李九青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丫头,这丫头,我要打死她,事情闹成这样,若是压不倒宫家,要怎么收场!”元焱长老坐立不安,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元垚掌门不过是想趁这次赴宴,省下自己和元焱的蟠桃带回去给那两个快把自己气死的弟子吃,没想到横遭变故,这回堪称是鸿门宴,从此之后,六门也好,仙界也好,都要改天换地了。
一旁的符惕派掌门易春秋仍旧是在打圆场:“元焱上仙息怒,事情怎样还未可知,再看再看。”
林中春看着九青,那目光毫不留情地将九青从头到脚猥亵了一遍,让九青再次肯定此人绝对是个变态,他是怎么把痛恨的眼神表达得这么贪婪的?
九青还在想着,林中春脸上就挨了响亮的一巴掌!扑在地上,摔裂了砖石,倒地不起!诸仙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扇的这巴掌,要不是响声和林中春几乎毁容的脸,大家都以为这是幻觉。
九青:“……”
她似乎知道是谁……她微微偏头去看顾泉,他只是低头喝茶,还是诸事不关我事,你任意发挥的样子。
林中春摸着自己皲裂紫胀的脸,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还笑了。
“好了,诸仙也都看到了,华阳阁当场承认半妖贩卖之事,那就是定下了一桩滔天罪孽。”
“而宫阁主说半妖之事不关自己的事对吧?”
林中春道:“不单如此,祁阳长老也亲口承认了他在北境府灭门后偷盗北镜画轴一事,这样想来北境府灭门也算不到宫阁主身上罢?”
九青大大笑起来:“可是……祁阳长老在宫念兹眼皮子底下犯了这么多事,他还一点儿都不知情,该是有多蠢呢?”
宫念兹:“……”
林中春道:“掌事神使既然主张宫阁主有罪,就该举证,证据不成立,那就不能全靠臆测,否则我也可以说北境府灭门乃是合虚所为。”
“大胆竖子!谁给你的胆子污蔑合虚!”元焱气疯了,抽出火树银花双刀,就要上前劈林中春。
“莫非是被我说到心上,恼羞成怒?”林中春不闪不避看着元焱,若是他现在伤了一星半点,那合虚也成了过错方。
“嘭”得一声,林中春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元焱看着自己手中的刀,疑惑地想自己并没有出手啊?
“够了。”元垚掌门站起来,睥睨着跪趴在地上的林中春,“年纪轻轻,少些诡谲心思,走正道,否则易被反噬。”
元垚掌门把手搭在元焱长老肩上,轻轻往下一压:“修了这么多年,还是火爆脾气,众仙都在,你想做什么?这是长生天,讲道理,别动手。”
动手的明明是你啊,掌门师兄。
元焱呆呆看着被动了手的林中春,最后还是把刀收回了刀鞘,朝仙帝仙后,各位仙人赔礼道歉,梦游似的坐了回去。
林中春被华阳阁的人搀起来,吐了口瘀血,冷嗖嗖笑道:“合虚掌门说的极是,晚辈受教。”
九青心底为掌门叫了声好,然后展开北镜画轴,北镜画轴上顿时展现出引雷谷的缩影,三尺见方,上面聚拢着无数雷云,道道天雷劈得还是那样惊心动魄,让一群久未抗劫的仙人心惊肉跳。
宫念兹原先料想李九青不敢把混血的事情放到明面上说,没想到她竟然丧心病狂地把北镜画轴里的引雷谷摆了出来,一时间内心兵荒马乱,腹内血气翻涌,如同走在悬崖间的一根蛛丝上,只要李九青一个不高兴,就能他跌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宫少阁主,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叶木花招手道,“你不是相信你祖父是清白的,要还他一个公道吗?”
众仙侧目,刚刚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没有人意识到宫雁已经来到了长生天,又在这里看了多久。
宫雁脸色晦涩难明,她一步步走上前来,说:“我祖父自然是清白的,他……是被诬陷的。”
宫雁仿佛是在寻找一个依靠,她殷切地看着父母双亡之后,唯一疼惜她的祖父:“爷爷,我说得对吗?”
宫念兹看着这个孙女,觉得自己是不是养废了她,为什么会养成这么一个蠢货?为什么让她待在华阳阁,还要上长生天捣乱?他顿时觉得头痛无比:“你给我回去!华阳阁都收拾好了吗?!”
看见爷爷没有回答自己,宫雁的脸霎时变得比霜雪还白。
九青抽出诛魔,看出雷停的间隙,飞快切下一块引雷谷山岩:“诸位看一看,不眼熟吗?”
四道之中,器道一贯为仙人所重,即使修不好,也多有涉猎,闻言用千里眼定睛一看,蓦地睁大眼,看着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宫念兹以及咬着唇一脸倔强的宫雁,眼神微妙。
华阳阁宫家的掌门人,所作所为真的令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