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好像来早了,那么……为了打发时间,我来问点其它有趣的事情罢?”弥合子屈身落座在不知道何时变出来的椅子上。
咔哒、咔哒、咔哒……弥合子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就是没说话。
九青背后已经湿了一层,度秒如年,怎样才能摆脱他的钳制?弥合子到底又有什么目的?他和顾泉有着什么样的渊源?他会问什么?她又要答什么?
无数的问题飞快地在九青脑海里飞跃,碰撞,火花四溅,但是每个问题她都不知道答案。
明明已经习得了神术,但对于弥合子还是会下意识地感觉到害怕,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颤栗,好像在千万年前就刻入骨髓,难以磨灭。
“我让你查的事呢?”弥合子终于开口了。
九青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没有痛楚,但是让她气血不通,头脑发热,她不由自主地说:“明泽上神偶有心痛之症,但时间不定。如今到手的四大神器有西幻棋,东安琴,北镜画中的北镜画笔,皆已解封。”
完了,九青闭上眼,全都说出来了。
“这样啊……还差个北镜画轴么……”弥合子摸着下巴喃喃道。
“那么南全书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
“啧。”
“让你修魔族之术,怎么好像没有增长?”
“没修。”
“……”弥合子走到九青面前,弯腰看着九青翡翠般的眼睛,然后微微一笑,站起来,朝着九青的心窝就是一脚!
“砰!”,九青被弥合子踢了五六丈远,犹如断线的风筝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她又紧紧护着阿蛮,火红的裙子几乎被那霸道的力量撕扯成碎片,要送给阿蛮的红竹篮子已经摔得稀烂,成了一堆竹片。
九青按照神族的方法练气锻体,寻常伤她不得,但她爬了几次,没有爬起来,只能伏在地上喘气:“陛下恕罪,九青实是故意为之。”
弥合子收回脚,重新瘫在椅子上:“还有话讲?有趣,说罢。”
九青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她撑着,勉强笑道:“九青毕竟在逍遥殿担任掌事神使一职,若有修习,明泽上神怎会不知?到时候弄巧成拙,九青丢命事小,但陛下少了一条眼线,未免有些不便。”
“况且,九青本为妖类,修习魔族之术快于常人,私以为不必拘泥于一时。”
九青一路说着,思路也开始明晰起来,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弥合子听着听着,忽然笑了:“肆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九青蠢笨。”
“对,对,就是这样。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张嘴,这颗心,真是有趣极了。我刚刚对你都有些厌倦了,想干脆杀了你算了,但你这样一说,虽然我知道留着你不利,却还是想留着你。”
“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弥合子叹息着,忽然,他站起来,弹指一挥,九青的伤势衣物眨眼复原,当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弥合子擦过她的耳边,留下一句:“肆号,你很快就能回魔界了,开心吗?”
“看来我今日实在来得太早,无缘看一场好戏了。”
什么意思?!
还没等九青听完这两句话,一支银白长箭“咻”得从九青眼前略过,带起一阵疾风。
追云箭!
九青抬头,发现顾泉一手扶着心口,一手挽着白玉长弓玉破邪,脸色极不好看,这种脸色她很熟悉,是顾泉发病之后的症状。
下一刻,顾泉就不管不顾拉开玉破邪,搭上三支灵力凝成的追云箭,转瞬发出,势如破竹!
追云箭一发出,就沿着弥合子离开的路线追去,不死不休。
顾泉犹觉不够,完全不顾身体撕裂般的痛楚,三箭、五箭、七箭……转眼间就发出了百支追云箭!
旁人眼里看不到,九青却看得清清楚楚,每支追云箭里都包裹着大量的灵力,都有着最锋利的杀意!
顾泉是真的要弥合子死!
他说会想办法,不是在哄她,他向她承诺的事,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顾泉眼神冷得要命,血沿着嘴角流下,看上去非常可怕。
九青没空傻愣着了,她赶紧爬起来,把昏睡的阿蛮靠在一棵树干上,奔到顾泉身边:“顾泉!”
顾泉甚至没看她,也没说话,他把手伸向空中,像是攥住了什么猛地往后一拉!
顾泉乌黑的眼瞳隐隐发红,他森然一笑:“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