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章青宁马上把尾巴翘起来：“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
九青不想和东章青宁说废话，转身就去找顾泉：“你早点睡罢，我也去休息了。”
你那个方向根本不是回你房间的好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哥哥！东章青宁刚要说话，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恶作剧，转身就跑了。
九青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在意东章青宁的话，万一上神大人觉得她太男人了可怎么办？她想了想，还是恢复成女子的身形。
顾泉还和往常一样，坐在长廊上，披着月白色的披风，拿着长长的水烟斗，里面的水玉燃烧着，散发出奇妙的香气。
“回来了？”
没等到回应的顾泉转头，看到月光下黑袍束腰的九青，手里的水烟斗“啪”得掉在长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泉半阖着的眼睛睁得极大，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嘴唇微微颤抖，显示他难以抑制的震惊。
九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看吗？我还是换回来罢。”
“不……”顾泉捡起长廊上的水烟斗，低头擦拭：“很合适你。”
九青听到顾泉夸她，心里美滋滋的，她坐在顾泉身边，取出断红尘：“要不要和我喝酒？”
顾泉抬眼，脸色微变：“断……红尘？”
九青笑道：“我就知道，你惯来喝酒，一定精于此道，我这坛子酒还是……”想到叶木花，九青怕说出来顾泉要生气，便改口说：“玄明师兄在人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他喝不惯，给我了。”
顾泉看着断红尘，神情很是怀念：“许久未喝了。”
九青得意了，她心里还打着歪主意，她戳戳顾泉的手臂，顾泉歪头看她，九青讨好地说：“我的酒给你喝，你把你的酒给我尝尝可好？”
她眼馋顾泉的酒很久了，没有什么酒香气，酒水也很澄澈，微微泛着碧色，感觉很奇特的样子。
顾泉道：“好。”说着取出一只青瓷小酒碗递给九青，为她倒了一碗酒。
九青捧过来仰头喝尽，清冽之后回味有余甘，刚下肚觉得极冷，但很快就暖和起来，顾泉体质温凉，怪不得偏好这种酒。
九青喝得通体舒泰，问道：“这是什么酒，又冷又热，真少见。”
顾泉低头啜酒：“碧连天。”
九青只觉得这名字说不出来的妥帖，笑道：“该叫这个名字。”
顾泉轻轻“嗯”了一声。
九青为自己和顾泉倒了一碗断红尘：“尝尝，尝尝。”
顾泉依旧慢慢悠悠的：“好。”说着浅尝了一口。
九青闻了闻酒香，细看了酒色，才一饮而尽。
“咳咳咳！”九青差点吐出来，火烧喉咙般吞下去，一路烧进肚子里。这什么酒啊！甫一入口就酸涩非常，接下来又苦又辣，舌头像被人重重一锤，她这样能忍都恨不得挠墙，顾泉怎么这么面不改色喝下去的！
怪不得叶木花这个酒中老饕会把这坛子酒给她！
顾泉慢慢抚着九青的背：“再品。”
九青痛苦地掐着自己的喉咙，泪眼汪汪地看着缀满繁星的夜空，逍遥殿太安静了，冰冷，孤独，遗世独立，偶尔有风吹过，都显得吵闹。
嘴里苦辣的味道散了后留了点甜味，一抿就没了滋味，好像刚刚只是一场梦，其实只是喝了杯白水。这万丈红尘，活这一遭酸甜苦辣，到头来却是没滋味，怪不得叫“断红尘”，怪不得叫“没滋味”。
怪不得叶木花说红尘断是喝了会伤心的酒。
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再长久地活着，如果不快乐，如果没人在自己身边，就没有意义。
“再来。”九青伸出酒碗。
“别喝了。”顾泉止住她。
“为什么？那……也行，我要喝你的碧连天。”
“不可。”
“为什么？”
“这两种酒易醉，醒来要头疼。”
九青听着只觉得是笑话，顾泉怕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喝酒她可没在怕的，每次看顾泉都是小饮小酌，极为克制，他酒量不好便以为自己酒量也不好？
不过嘛……她还没见过顾泉醉酒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撒酒疯，感觉上很有趣呢……
“那这样罢，我们来赌一赌。”九青打开乾坤袋开始找东西。
“赌什么？”顾泉端着酒碗，笑问道。
“赌酒，谁喝得多，没喝醉，那坛子断红尘和碧连天就归谁。”
顾泉斟酌了片刻：“你可善饮酒？”
九青差点脱口而出：“那当然！”幸好又及时憋住，“还好还好，主要看对象是谁，酒量也就那样罢。”
顾泉往旁边的柱子上一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