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青点头:“我今天看到他身上缠着极重的戾气,隐约还有魔气。”
顾泉淡声道:“我与你一起去。”
九青笑眯眯的:“正有此意。”顾泉在,难出意外。
指针指向鱼笼巷。
公仪良在这样的地方做什么?
顾泉和九青沿着罗盘的方向找去,九青倒是找得专心,顾泉却慢吞吞地问:“公仪良……此人如何?”
九青道:“很好的人,他……似乎也背负了不少,当初我和念竹救他只是顺手,没想到他乔装打扮,武艺学识都好,一路上帮了我们不少。”
九青回想起往事,继续说:“有一次,想要捕杀我和念竹的邪道又重新追来,我和念竹那时候太弱,他明可以可以抛下我们逃生,却将化成原形的我们塞在怀里爬下悬崖。崖间罡风吹散了我们的气息,邪道找我们找了一夜,他就在崖上动都不动地挨了一夜。为了不掉下去,他攀着岩石,手指卡在岩缝里,上来的时候才看到他十指血肉模糊,好几根指骨都错位了……”
九青叹了一口气:“他却一声不吭,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竟这样会忍。”
原先九青只当公仪良跟着她们不过是想得到两只妖怪的庇护,却没想到他是真心诚意想做些什么的。
一个瘦弱的,自己身上还带着伤的少年,在罡风阵阵,寒冷无比的崖间担惊受怕地躲了一夜,紧紧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妖怪,他可能会因此丧命!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
九青自问是做不到的,相识不久的人她根本无法做到这一步。
顾泉喉咙动了动,垂下眼睫:“原来如此,那……你来合虚前受了很多苦罢……”不知为何,在九青来合虚后他才知道九青的存在,太迟了,实在是蹊跷。
九青摇头:“还好啦,不苦的。”多半是自己太弱,左右怨不得别人。
顾泉不再说话,他高九青一个多头,正好能看见她漆黑的发简单地束成一股,插着他送的木簪,满不在乎地左右看着周遭情况。
步入鱼笼巷之后,才知道为何这里被称为鱼笼巷,巷子呈鱼笼状,口窄肚深。
两边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打满了各类招牌,巷内亮得人眼花。左边是吆喝不断的酒楼赌馆;右边则是娇声阵阵的乐坊青楼,端得是灯红酒绿的奢靡颓唐。
刚入巷口没多久,顾泉就被一个穿得和没穿一样,妆浓得跟唱戏似的女子贴上来:“公子,来看看嘛~~”
九青:当她不存在吗?!
顾泉极厌别人无故碰他,又带着这样浓烈的脂粉味,当即冷下脸避开:“姑娘自重。”
那女子听了只是呵呵笑,这样富贵的人放了可惜,她道:“奴家重不重公子怎么知道,要不抱着奴家颠一颠?”
顾泉的脸登时就青了。
好嘛!真当李九青她死了!
九青上前一步拉开顾泉:“对不起,这位你碰不得。”
她眼珠一转,拉着九青的衣袖娇笑:“哎呦,难道是姑娘的人,那还真是……”
顾泉看着那女子纠缠不休扯着九青,脸瞬间黑了,他拉过九青不悦道:“放肆!”说着冷冷瞪了那女子一眼,拉着九青就走。
女子有些慌张地倒退了两步,原先觉得顾泉温润如玉,是个翩翩公子,没想到拉下脸竟然如此冰冷,一路冻到她骨子里,下意识就想逃,是个不能惹的人物。
又一场生意泡汤了,再拉不来客,阿母绝不会让她妹妹喝上药,她堕胎这么久下身还是见红,阿母可能会扔她到后院自生自灭了……她想着,耸耸肩又搭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爷,莫走呀~~”
顾泉拉着九青快步走,觉得九青脚步踉跄起来方才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停下瓮声瓮气地说:“你理她作甚?”
我理她作甚?!要不是为了你,我理她作甚!
九青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顾泉也意识到了,讷讷道:“多谢你。”
“不客气。”九青无奈扶额。
她低头看罗盘,只见指针轻轻晃动,公仪良应该就在附近了。
还没来得抬头她就发觉一层结界盖下来,还结着隐身咒。
顾泉怎么设下结界了?九青抬头看向顾泉,他往前面一指,九青看去……
公仪良这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