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在这样……我还是不想认输……
“九青!”
满天神佛,千万仙家,无数嘈杂而纷乱的声音中,唯独那两个字九青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温柔又沉着的声音,不会有其他人,只会是他,纵隔千万人,也能轻易分辨。
九青猛然转头,左手拼命按住擂台,强行把自己撑了起来。
那一把苦得要命的药丸里应该有解毒丹,她五脏六腑还在煎熬,眼睛却渐渐清明起来。
明泽上神穿着揉皱的单衣,赤着脚就过来了。
他站在擂台外,玉冠微微斜歪着,发髻松散,未束的长发垂到腰间,长眉凌厉,漆黑的双眼压尽万千星辰,嘴唇还是有些病态的青白。
他的样子像是醒了之后立刻从房间里跑过来,甚至慌忙到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在九青印象中,明泽上神永远是整洁的,一丝不苟的,一身白衣,配着水晶镜,带着温柔的笑意高高俯瞰众人,一位真正的,全局在握,清贵绝美的上神。
我的上神大人,你怎么能和我一样狼狈?
“你怎么真来了?回去!回去休息!”九青费力地睁开眼,想要摆手催他离开,右手已经被宫雁踩碎了骨头,血肉模糊,只能伸出左手催他。
明泽上神沉默地看着她。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九青抿着唇收回手,低下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惨淡一笑:“要劝我认输啊?”
明泽上神咬了咬嘴唇,才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定定看着九青,一字一句,无比笃定地说:“你会赢!”
九青蓦地抬头,傻愣愣地看着他。
四周的仙人都盯着明泽上神看,这个小仙人疯了吧!若是半个时辰前谁胜谁负还不好说,现在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被打得半身不遂,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合虚弟子知道九青已经快接近极限,纷纷劝道:“她犯傻你还火上浇油?”“快让她停下!”“掌门已经派人传话下来,让九青停手了!”……
宫雁看着明泽上神一动不动,这个小孩子凭什么这么相信她?结果已经摆在这里了!她倒要看看李九青还能如何!若她能站起来,她就给她一个痛快,直接把她打下擂台!
“赌盘在哪里?”明泽上神静静地问合虚派众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明泽上神要做什么。
念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明泽上神走过去,不知是气场还是明泽上神镇静的态度震慑到了众仙,大家纷纷后退,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明泽上神走过去,看到巨大的赌盘上宫雁的那一边已经高高堆满,如同小山,而九青这边只有众仙同情的意思意思。
明泽上神站在九青这一边,浮在半空,默不作声打开乾坤袋,反手一倒,“哗啦”一声,无数绚丽多彩的宝石,仙药,灵石,金银流水一般不断倒到赌盘上!众仙人都是见惯了仙器珍宝的,却也没想到这个小神使如此大的手笔!
明泽上神面无表情提着乾坤袋,无数珍宝瀑布似的直冲下来,眨眼间,九青这边已经堆得比宫雁高出两倍还多!
他一束乾坤袋,淡然道:“我压李九青。”
全场震惊!
九青也目瞪口呆,他说她会赢,他说她会赢,他竟然相信她会赢……他为什么相信她?她现在实在没什么把握……输了!输了的话!她就是在逍遥殿扫地打杂千年万年都不够赔的!
九青强行把纷乱的情绪压下去,摆正表情看着那堆千金难买的珍宝痛心疾首道:“别别别!别压我!压宫雁!压她我现在就认输!”
众仙:“……”原来李九青这么没节操的么?
明泽上神回过身朝九青微微一笑:“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九青:“……”
宫雁勾了勾唇,把乌雷鞭来回甩了两下:“看来是我打得不够厉害,让你们还对她抱有莫名其妙的期待。”
九青愣愣看着顾泉,转过头闭了闭眼,宫雁啊宫雁,你不该贪图要我跪地求饶,提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的,这完全是为我恢复元气争取时间。
若是生死之战便是半分犹豫也不能有,犹豫便会失败,唯有一往无前,决不犹疑!快速击杀敌方才是上上策,敌人不死你竟还如此安逸?
明泽上神,黄泉,顾泉,清玉,该叫你什么呢?你总让我没办法。
乌雷鞭抽来那刹那,九青身影一动,鞭子当即抽在了柱子上裂了一条深深的口子!这乌雷鞭何等凶残!
宫雁反手就是一鞭,九青单手结印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勉强没有被宫雁扇飞。
宫雁又是一鞭赶上来:“不错,还有空结印。”她微妙地意识到情形有些不对,立刻决定速战速决。
九青从阵法中掏出一葫芦春风醉,之前和叶木花喝酒的时候留了一瓶。
幸好留了一手,她咬开春风醉的酒塞,向宫雁泼去,宫雁求胜心切,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满头满脸。
她尖叫道:“李九青!”眼睛还没睁开,乌雷鞭就落了下来!
李九青大笑:“我在!”躲不开就不躲!
乌雷鞭上带雷电,比起雷公之雷也不遑多让,九青把余下的春风醉往身上一倒,一把拽住乌雷扑向宫雁!
她要是被逼急了,选的路从来都是玉石俱焚!
宫雁睁开眼就看到九青向她扑来,花容失色尖叫道:“你干什么!”话还没说完,李九青已经牢牢抱住了她!
雷电从她身上直接窜到宫雁身上,宫雁从来没被乌雷打过,顿时嘶声大叫!
疼吗?疼就对了!我被你抽的鞭子可只多不少!
九青趁着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抱着宫雁就从擂台上摔下来!
众仙大惊!纷纷起身!
九青左手扒住擂台,扯开宫雁直接把她甩了下去!
九青盯着下落的宫雁重新说了一次:“你输了。”
你不信自己会输?抱歉,我也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九青扒着擂台的左手青筋根根暴起,全是鲜血,她直到看见手脚无力的宫雁不可置信地摔在云端上,才放心松了手昏了过去。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