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偏头，路灯的光将他的半张脸照亮，顾屿忽然注意到他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用指甲抓出来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叶何远抽完了那一支烟，将烟头掐灭了，又掏出来一支点上。
顾屿看着打火机跳跃的火光消失在他的手中，忽然开口：“你们吵架了？”
“……嗯。”叶何远道。
“她不在。”顾屿道。
叶何远转头看他。
“她出去了，现在不在家。”顾屿又重复了一遍。
“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叶何远问。
“没。但是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顾屿道。
叶何远有一会儿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体都没有动，最后终于一点头，掐了手里的烟：“那我先走了，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顾屿没说话。
叶何远打开了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屿道：“她想打自然会打。”
叶何远叹了一口气：“好吧。”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走了。”
顾屿退后半步。
叶何远关上窗，将车子打了个弯，往小区门口开去。
顾屿看着叶何远的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转身往楼里走去。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他姐姐在不在家，不在家的话也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回来，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说他姐姐不在家。
他就是不想让叶何远跟他姐姐联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估计是因为上次顾浠旅游到一半带着伤回来让他对叶何远产生了一点怀疑，也可能是由于叶何远因为顾浠跨年要陪妈妈而感到不满的行为让他觉得这人控制欲过于强了，总之他对叶何远没有什么好感。
叶何远脸上的那道红印子看上去是新的，他们俩应该才吵完架没多久，按照他的观察他姐姐一般不会这么早就和叶何远恢复联系，所以他也放心大胆地胡诌了。
很快电梯就上到了顶楼，开门的时候顾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看得昏昏欲睡，听到门这边的动静，又猛地抬起了头。
“你怎么回来了？”顾妈妈很是惊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从余老师那儿出来，回家比回酒店近，就刚好回来一趟，明天早上回剧组就行。”顾屿道。
“哦……”顾妈妈走过来，“这么晚了，吃饭了没啊？我给你再做点？”
“吃过了，在余老师那儿吃的。”顾屿道，“姐呢，回来了吗？”
“没。”顾妈妈道，“她说这两天要在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顾屿听到这句话，往楼上走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顾妈妈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小时前吧。这孩子也真是，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晚饭都做好了呢。唉，住朋友家怎么也不来拿两件衣服……”
顾屿收住脚步，在楼梯上站定了，微微蹙着眉。
“怎么了？”顾妈妈注意到他的动作，仰头看着他问道，“是不是又饿了？我再给你做一点儿吧，当宵夜了。”
“不用了，我不饿。”顾屿回过神，“你要困了就睡吧。”
又要提步往楼上走的时候，顾屿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对着楼下的顾妈妈说：“这段时间我都在首都，下班早的话就回家住，不回来会跟你说一声，你做晚饭的时候把我的那份也做上吧。”
顾妈妈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