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顾妈妈端着顾屿的那份早餐从厨房出来了。
顾屿看了看她。还好，妈妈和姐姐心情都挺好的，那个人应该没有找她们。
“什么时候再回家啊？”顾妈妈把早饭推到顾屿的面前。
“元旦之前应该都回不来了。”顾屿答道。
“今年是不是又要去参加跨年啊？”顾妈妈问道，“还是去年那个台吗？”
“不是，今年签了别的台。”顾屿说道。
“哪个台啊？我在家看你表演。”顾妈妈双臂搭在桌上，身体都忍不住前倾。
顾屿忽然之间就想到了自己在国外当练习生的时候，当时她妈妈问他讨他跳舞的视频看，也是这样的神情。
他道：“今年在一台。估计出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你要是想看的话第二天看片段吧，我们表演总共也没几分钟。”
“那不一样。”顾妈妈道，“直播看到的是新鲜的。”
顾屿哭笑不得。新鲜的？他怎么感觉自己硬生生变成了一块要被做成菜的肉？
顾妈妈轻声嘀咕着，仿佛是在跟自己说话似的：“今年表演肯定会比去年长。”
顾屿看着他妈妈，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顾妈妈其实是一个很漂亮的人，这一点从顾屿和顾浠的身上就能看出来，但是再漂亮的人，也抵不过岁月留下的痕迹，何况是顾妈妈这样带着两个小孩，身后还跟着一个甩也甩不掉的讨债鬼的人。
他小的时候，想法天真得很。那时候还在国内，从同学那里听说当明星能赚好多好多的钱，于是他跑回家，就跟他妈妈说，自己长大要当明星。
顾妈妈先是愣了愣，随后便摸着他的脑袋，轻声说：“好。”
那个时候他爸爸妈妈刚刚离婚，他也刚到新的初中去上学。
放学的时候，顾屿会经过一条长长的艺术街区，里头什么都有，画廊、创意设计坊、舞蹈教室……每次他放学都会站在舞蹈教室的玻璃墙外头，看里面的人跳舞。看的次数多了，前台就会出来问他想不想学跳舞，这时候顾屿就会摇摇头，飞快地跑开。
自从跟妈妈搬了出来以后，他就没有再去学跳舞了，原本的少年宫离新家太远了，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回到家里，他又把站在玻璃墙外看到的那些动作从记忆里挖出来，尽自己所能地模仿着。
有一天学校开家长会，散会之后顾妈妈跟顾屿一块儿回家。
顾屿已经大了，再加上顾妈妈平时很忙，他很少能像这样跟妈妈一起回家。
两人一起走到艺术街区的时候，顾屿习惯性地又往舞蹈教室的方向看了过去。
今天的老师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他教的舞让人看着很舒服，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质感，质感特别好。
正在他出神的空档，手臂忽然被拍了拍。
他转过头，看到顾妈妈问他：“看什么呢？”
顾屿赶紧收敛心神：“随便看看。”
顾妈妈显然是看到了他望向舞蹈教室的眼神，也往那边看了看，然后问顾屿：“想学？”
顾屿摇摇头：“没有，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