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家里冷清得很,中秋佳节,我记得张校长说他们全家要回趟近郊的老家的,这全家人里不包括张清母女吗?
张清无声地哭,我想不是因为脚疼。郑朗很识趣地帮我们买了些吃的,叮嘱了我几句,自己先回了家,我陪着张清。
张清说她决定离婚。
隐隐的不安变成现实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成康和张清之间的问题恐怕在覃丽娅看到成康和那个所谓的表妹逛街之前便已存在。
“为了这些小事,不必要离婚吧,这不是能说着玩的事!”我真不知该怎么劝解。
成至善睡得香甜,成至善像极了张清,粉妆玉琢。“就算是为了至善,也不要闹离婚玩。”我说得尽可能轻松。
“我已经尽力了,我并不想离婚。”
那个晚上,我们几乎没睡,张清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成康的确还是爱她,只是爱她的同时也会爱着别的女孩,成康的满腔热情对着她一人似乎满溢了出来,只好分撒在其他人身上。同科室的小护士,成康和她已经走到了张清不能容忍的那一步,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后,张清才发觉。
成康痛哭、哀求、自责、甚至采取过自残的极端方式,张清在讲起时居然笑了一下。我想起成康那个冬天在我家痛哭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们两个都不能走到头,你还要我相信什么呀!”我觉得张清不可能改变主意了,张清一直都是很决断的人。她从不愿伤害别人,可她也决不会伤害自己。
“那不是我一厢情愿,我真的相信哪怕现在成康都是爱着我的,他自己说最爱的是我,可我不要最爱,我要的是唯一。我有时候也想要退一步,睁只眼闭只眼,我甚至对自己说要是生活在古代,我还不是得接受老公三妻四妾。可那不一样。”
张清从没这样哭过。印象中她总是温婉的笑着,我和覃丽娅总说她让我们俩成了她的陪衬,可实际上,多数时候她是我们俩的呵护者。
张清说她害怕这样泛滥的爱情。她说她从小就怕,所以才追求一双人的感觉,可是天不遂人愿。
张清讲起了他父母的爱情。父母是相爱的,因为相爱过并且还相爱着,所以妈妈容忍了很多,可是容忍了几十年,爸爸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爱妈妈的同时将多余的爱奉献给身边他认为值得爱的女子,有人天生就是博爱者,如今的爸爸仍有资本,顶着院长的名头,“爱”他的人也就更多,妈妈的哀伤她从小见惯了,她害怕变得和妈妈一样,可是她却真的碰到了一个和爸爸那么相似的丈夫,这是不是注定的?
我想起和覃丽娅见到过的那个挽着张爸爸胳膊的飞扬着美丽的女孩。我也明白了张清受了伤害为什么不愿回娘家,她不想让妈妈更伤心。
张清说她爱上成康没有原因,真是一见钟情,虽然略微矜持了一下,享受了成康的追求。可先爱上的那个保不定是她而不是成康。后来便很庆幸,成康从外形到个性和自己父亲都不一样,可谁知那么不一样的人居然有那么相同的“热情”。
我问她公婆知道吗,张清说婆婆对她本就不喜,自己开始还努力想要做好,后来也想通了,换了任何一个媳妇,婆婆也不会喜欢。公婆都不喜欢女儿,自己也想过过三年再生个儿子,反正是双独家庭,可现在不要了。
“张校长,不会是那样吧?”我犹豫着。
“她会在任何一个外人面前做最温柔大度的婆婆,她会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让你感受冷落,让你觉得你的多余。”张清说得刻薄,眼里也是嘲讽。
第二天,张校长陪着成康回家,见我在,很是出乎意料,张校长赶紧下楼,片刻便买回丰富的食材,笑言要大显身手,为媳妇孙女和我弄顿大餐。
我坚定地相信了张清的话,不仅是我从未怀疑过张清,更因为中秋节抛下儿媳孙女的婆婆此刻异常的热情。
张清说她准备把话说清楚,我不知该说什么,便告辞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