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饮水自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九章(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撇开乱七八糟的杂念,我努力去琢磨每个房间该干什么,可是做不到,我很不争气地纠结于求婚这个问题上,最终没能忍住,怯怯地问正仰头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的郑朗:“可是,那个,那个求婚,那个不是应该——”

    因为觉得没面子,我把声音吞回到肚子里。郑朗低下头问:“什么?”

    我也低了头,郑朗愣了半天回过了神:“你是说求婚吧?那我让媛媛喊你嫂子、告诉你妈妈我会好好对你、还有说过我们一起过日子这些,你都当我说着好玩,不算求婚是吧?”郑朗又像是忍着气又像是忍着笑。

    “那算吗?总得有花,还有烛光晚餐单膝下跪什么的!”我说着自己也有些好笑,怎么想到的都是泡沫剧桥段!

    “傻乎乎的,你!”郑朗用食指戳着我的头。

    “要是没有那些,你是不是就不嫁我了?”郑朗还戳着我的头,颇有节奏感。

    我打下他的手:“人家成康可是大束鲜花,捧着钻戒,在张清生日那天真正跪下求婚的,还是在张清办公室,医生病人一大群,好多小病号看热闹,成康求婚成功就跟小病号们派发喜糖了。”

    “女生,说到底都是一样的。”郑朗再次长叹着发感慨。突然又抖擞精神问我:“要不,明天我捧着花到你学校去,再给你学生派喜糖?”

    “那还是算了!”想象那样的场面,我觉得难堪多过幸福,赶紧否定,郑朗便又是大笑。

    “切——你也只是说说!你做得出来么?”我也觉好笑。

    我告诉他我不要吊顶,我喜欢高高的房顶,还有卧室要有落地的玻璃门,大大的接受阳台透过的阳光,郑朗笑着接了句:“摆张大大的床。”我赞许地点点头,再听到郑朗压抑着的笑,只觉耳根又发烫了。

    郑朗说他会做出图来给我看,离开时居然有些依恋,走出小区我回头看看,这会是我的家了。

    郑朗拉着我进了金店,他说我们选戒指,我看着他俯身认真看着柜台里光灿灿的黄金铂金首饰,有些遗憾着这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浪漫,他难道不知道随便他拿个什么样的戒指来,只要不是铁皮的,我都会惊喜幸福,非得带着我一块儿选,惊喜是不会有了。

    “看中了哪一对?”盘发的女孩隔着柜台热情地介绍着钻石婚戒,可我不喜欢钻石,我喜欢不镶嵌的首饰,要么纯金,要么纯玉。

    我看着一对很简单的圈戒,郑朗也看着,让女生帮我们拿出来,我小心的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微微有点儿松,我把中指上戴着的花戒取下来,想看看效果,郑朗立马不满:“说过不能取下来的,你又——”他蛮横地拿起花戒,重又戴在我中指上。我好笑着辩解:“我只是想看看这只戒指的效果。”

    “就这样看不行?”

    花戒戴上就没取下过,这一点上郑朗很霸道,情人节时在街边看中了一个水晶戒指,郑朗帮我买了,我取下花戒戴上水晶的,他当时就不干:“这个不能取,戴着。”我又不习惯戴着几个戒指,只好将水晶戒指放进了首饰盒,一次也没戴过。

    也许因为这个是他妈妈对我的认同,所以才不能取下。

    “可以后不是要戴两个戒指吗?”我嘀咕着。

    “等结了婚再取下来戴这个。”郑朗拨弄着我手上的两个戒指。

    我们买下了我们试戴的这第一对戒指,估计太爽快了,女孩在开票之前又问:“不要再看看别的吗?”我笑着摇摇头。

    郑朗说过几天他爸妈上门提亲后他妈妈会再带我上街去买些首饰,我抿嘴笑着点头。

    我们多数时间是在我家玩,有时候干脆到爸的馆子里吃饭,郑朗家去过,次数不多。郑朗妈妈很客气,可我自己先怯了,自己都觉得在他妈妈面前总是副小媳妇样。他妈妈没再提起过关于李希关于我的爸妈关于我之前的种种,只是一味周到而客气地对待着我。我努力表现着自己淑女懂事的一面,也暗示了自己父母的和好,可我知道,郑朗妈妈只是因为着自己的儿子,也在改变着对我的态度,我不得不感激着她。

    圈戒放在了包包里,手上还是郑朗妈妈给的花戒。郑朗仍是牵着我的手拨弄着戒指玩:“有戒指,可以了吧?”

    “连朵花都没有,一点浪漫都不懂!”我还是郁闷着。我从不奢望蓝色妖姬,可一朵红玫瑰不行吗?郑朗笑着拉着我在街上乱逛。

    碰到好玩的我停着看看摸摸,他也不催。我喜欢逛但不一定买,他不喜欢逛便权当是锻炼。刚开学时有天和他逛到晚上九点,看见巷子里排着个长队,我踮脚看看也没看到什么,便笑着排在最后,他也笑:“你排着,我先看看是卖什么的。”等排了半天拎着两袋小酥饼,尝了几个也没觉着有这样排队购买的价值。郑朗笑我无聊到觉得排队都是好玩的事了。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这样单纯贪玩的人,只是和他一起时,我愿意自己就这样被他牵着手,哪怕是闭着眼随便跟他到哪儿。我愿意放任着自己做着幼稚的事,哪怕他嘲笑着调侃着我的笨和傻,我已经不再奢求他眼眸中的宠溺,可我只愿他的眼里有我。

    一个小巷口路灯下围了几人,我又凑了上去。是一没有双腿的老者捏着古老的面人,他正捏着一猪八戒,一个胖乎乎的孩子聚精会神地站在他身边,头都快碰到老人手中的面人。猪八戒只有五分相似,老人的手艺并不高明,可孩子很高兴,乐滋滋的从妈妈手上拿过钱,递给老人,宝贝般的握住支撑着猪八戒的小木棒雀跃着离开。

    没有人还要买,老人便自顾自地捏出一只长尾的鸟,有人散去,又有人聚了过来看看。郑朗突然开口:“您可以帮我捏朵玫瑰吗?”老人点点头,只是须臾,一朵胖胖的含苞的玫瑰便在眼前,红的花瓣绿的叶片,很像是曾经在乡下看过的花鼓戏演员脸上的胭脂和身上的衣裙,不是美,而是俗艳,不是不美,而是粗糙地让人心疼。

    郑朗从老人手中接过玫瑰,付了钱,说着谢谢便拉我离开,他把玫瑰塞在我手里:“还差什么?戒指、花,不会还要下跪吧?”

    我转着手中的玫瑰笑出了声。郑朗也笑:“常开不败的花,多好!”

    我把面团捏出的玫瑰花插在一个细长的玻璃杯里,摆在电脑桌上,窗台上茶梅花期早过,叶片倒是绿油油的,兰草有些萎靡,我查找了资料施过肥,等待着它的振作。用玻璃鱼缸泡着的雨花石中又添了彩色的石头蛋,床头柜上摆着水晶球,我趴在床上拿起,轻轻摇了摇,水晶球里飘飞起漫天的雪花,这是和郑朗逛街时买的。

    不知不觉我的房间里居然多了这么些小零碎,郑朗说我贪得无厌,什么东西都想要,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我真的很贪心,我小小的房间里现在满是他的气息,包包上的仿真五花肉挂饰是和他在银行门口躲避突然的小冰雹,在同是躲雨的小摊贩手上挑的;床头的大卡通蜈蚣娃娃是他陪我帮表姐买儿童床时的赠品,因为他说可以两个人靠背所以舍不得给表姐强要过来的;还有水中泡着的贝壳,是我们两个吃完海鲜偷偷用纸巾包好从店里带出来的,弄得我包包里几天后都还有一股腥味。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