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住脚,他有些疑惑地回头:“还疼?”
“是为了李希吗?”我问他,我只是想好好问问他。
“什么?”郑朗反问。
“为了李希,才会这么烦?”我自己都觉得问的时候带了气,这不是我想的。我心疼地看着他,想着他曾经的醉酒,虽不是为我,可我也心疼得难受。
郑朗低了头,闭了下眼,抬手用指背抚着额,我知道他在烦闷时会有这个小动作。我想再说些什么。
郑朗开了口:“你别介意着李希,我说过很多次我和李希分手了。”
我忙着想跟他解释我不想介意李希,可我没开口,我看着郑朗的眼睛,我知道我介意。
“要是真那么烦,那么为难——”我低声说着,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承认我嫉妒着,看着从不抽烟的他坐在江边抽烟时我就嫉妒着。“是不是如今和你在一起的我成了蚊子血或者饭粒,而李希才是你的朱砂痣和明月光?是不是你只能把我的名字写在手上只是因为你也在心底刻着别人的名字?”这个问题是我一直担心的,我说了出来。
郑朗的眼里有了怒气:“你怎么不信我?”
我没见过郑朗生气,我习惯了他眼里的温和关切,也习惯了他眼里的调侃嘲笑,我甚至熟悉他眼里的淡漠,可我没见过他生气。
“你何必生气呢,你自己也说过我们只是试试,试过之后不如意当然是可以后悔的。要是后悔,分手也可以。”最后那句话我是低着头说的,然后便鄙视自己的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郑朗沉默着,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等我抬头,他正瞪着我:“我说过,不要随便说分手,你怎么能那么轻易说出来?”
“我说了你不在意不就行了,你生气难不成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思?”我也知道自己强词夺理,可我真的害怕。
“别不讲道理。”郑朗声音很低。
我想哭:“那你找讲道理的去。”我甩开他的手,匆匆走到路边,他赶上来说:“我送你回去。”
我拦了的士,跟他说不用了,便让司机开了车,回头看他还站在路边。
回到家有些后怕,郑朗从没对我生过气,哪怕刚刚交往时我无话找话地在他耳边聒噪,哪怕我拉着他做些他并不喜欢做的事。
我到洗手间,脱下外套,用冷水洗了个脸,想想明天要不要去哄哄郑朗,我好像是有一点不讲理。
穿上外套时听见一声闷响,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本在口袋里的手机躺着了马桶里。我伸手捞出手机,看样子这用了几年的手机估计是要寿终正寝了。
正把手机拆开了零件折腾,有人用钥匙开着门,应该不是爸妈。进来的是表姐,表姐手上有我家的钥匙。
“今天怎么这么早郑朗就回去了?”表姐放下一些年货,这两天姐夫置办了不少年货,表姐便挑拣一些送过来。
“我过来时看见他刚出院子门,你怎么不让郑朗把你送我那边去,你们两不是总要玩到十一二点才罢休吗?”
我一愣:“你看见他了?”
“嗯,刚刚。他没看见我。”
我突然又想笑,他居然跟了我一路,傻子。我想明天是应该哄哄他了,可怎么哄呢?
跟着表姐到她家去睡,第二天表姐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看她脸色青白,也有些担心,便让姐夫陪她看医生,我到铺子里开门守铺子。
手机不能用了,得找时间去买新的,可这会儿又不能离开铺子。
铺子里座机响了,表姐的声音是挡不住的喜气:“好好,你要当小姨了。”
我一愣之后兴奋地大叫。
“不过这两天要辛苦你了,医生说先兆流产,问题不大,可最好是住院观察,你白天帮我看看铺子,晚上就到覃丽娅家去睡吧。”
“你别担心我,我有办法的,你好好养着,我晚上去医院看你。”我身边又有了一个准妈妈。
中午点了外卖,一天就耗过去了。好在还帮表姐做成了几笔生意。晚上早早关了门,赶到医院,姐夫也没走,说是不放心,就在医院守着。
表姐脸色还是不好,可眉眼带笑。
表姐说刚才妈打过电话来,知道我手机报销了,说外公要送我个手机,让我自己选,他认付钱就行。表姐笑:“爷爷这回和姑父相处好像不错,想想以前,两人怎么可能一起呆上一整天,这次住了一个星期了还没舍得放走。”
我也笑,说改天去买个最贵的。
覃丽娅家暂时不能去,覃妈妈和覃立辉斗气起来至少是三五天,这个时候去不太好。晚上我去找堂哥,和他女朋友挤着睡了一晚,告诉他还有可能多睡几晚。堂哥嫌我烦,说我不懂看眼色,说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我也想改,可我真的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
第二天接着看铺子,心情却不错,想着到时候告诉郑朗父母和好,外公也原谅了爸,我还要当小姨了,年前就有那么多的好事,我怎么觉得自己又找回了些很小的时候那种公主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