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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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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变却故人心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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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中考考场里,我老老实实地盯着考场内的三十个孩子,琢磨着哪一个应该是优秀一些的,看着他或她是不是奋笔疾书如行云流水,哪一个应该是陪太子读书的,呆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这是最后一场,天气炎热,拉上窗帘挡住阳光,可同时似乎连空气也挡住了,考场内很是憋闷,吊扇转动得很吃力,每隔数秒便如同打嗝一般的顿一次呼吸,我听着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它的转动同了步,不那么顺畅。

    睡意从脚底一直弥漫到脑门上,我撑着眼皮,想着靠什么能让自己熬完这两个小时。

    盯着学生去研究是一种方法,不过盯着盯着人影便模糊了。我想起陈宇说他监考时就做白日梦,想着自己怎么能中个五百万,中了五百万怎么花。

    昨天和郑朗在qq上聊天,他又提起让我放假了去南京玩,他得在南京呆上两个月,呆完了回来暑假都过了多半了。

    我当然想去,可又在犹豫着要找个什么更好的借口去,不然到南京去我又算什么?是郑朗的女朋友,在郑朗暑期进修的时候也不放过,黏糊糊地千里追踪,那也太丢人。

    郑朗已经去了一个星期了,我还真有些不习惯,这一个多月里,我已经习惯每周几次等着他接我,在大街小巷瞎逛一圈再送我回去;习惯每次和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学校里的奇闻或琐事,哪怕一路只听得我说;习惯在回家时冲上楼,站在窗口看着他向我挥手后离去;习惯了他带着笑意看着我,听我的牢骚,看着我选零食。

    每次和他逛街回来我都会反省自己:怎么又不淑女了,怎么那么多话,怎么笑得那么夸张,怎么又是扯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那次我扯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玩笑着拉着我走上路边花坛边缘牵着我走独木桥,又拽我下来直把我往人行道边的香樟树前带,我闭着眼,任由他带着跑,乐极生悲的是被半块砖头绊住了高跟,我差点儿坐在地上,郑朗抓紧了手扶起我,可我的脚已经扭了,他扶着我跳了几步坐到花坛边,有些慌张地蹲着借着灯光看看我的脚踝,没有破皮,他轻轻地揉了几下,问怎么样,我本不是很疼,可实在是不舍这样的感觉,只看着他不做声,他忙又揉了几下,问要不要去看医生,我笑着双手扯着他的一只手站起来,告诉他我不用看医生,但是很疼,于是那一路慢行,我靠着他任由他颇为内疚地搀着我,甚至于走进路边的小超市,买了比平时多出几倍的零食表达歉意。

    想着想着我得意的笑,窗外巡视员走过,大概是看见了我的笑容,眼神掠过学生,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我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考生,俨然认真监考的模样。

    其实以前和男生相亲时我都是很淑女的,话不多,甚至可以做到笑不露齿,在郑朗面前怎么就做不来?我叹了口气,有些自怨自艾。

    他看我的眼神里依然没有迷醉与沉溺,可我沉迷在他的笑意里,我不去计较这样的小小的缺憾,我知道自己现在是满足与快乐的。

    其实我本不是相信爱情的人,可为了他的温暖和笑意,我宁愿一试。

    上周末他告诉我去南京的时间定下来了,我说去送他,他说不必了,是和学校另一老师一道,况且也是我上班的时间。

    我们在江边看涨起的江水,郑朗喜欢江边,我们无处可去时这就是保留的选项。我脱下凉鞋赤脚踩在被江水淹住的台阶上,他一手牵着我,江心一艘货船驶过,荡起的浪花向两岸铺开,等到了我的身边,已化成温柔的呵护,小腿被江水柔柔的轻摇弄得痒痒的。

    他也脱下了鞋袜,卷起裤脚,和我一块儿站在江水里。这儿不是码头,是郑朗喝醉那一次我们来过的地方,这一段没有什么商铺,沿江大道的那一边是住宅楼,靠江的这一边是各式的树,修剪整齐的草坪,蜿蜒的石子路,还有闪烁的却并不明亮的路灯。闲逛着来的多是一对对的情侣,偶有一家三口在江边嬉闹。

    又有孔明灯飞起,我抬头看着它飞过江直飞到江南隐没在夜空里。郑朗问我:“上次放孔明灯你许的什么愿,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回头看着他,他眼睛亮亮的,我忍着笑说忘了,郑朗不信,扶着我的腰的手轻轻地挠了两下,我怕痒,急着闪避,他忙用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肩,他没做声,也没动,我抿抿唇,闭上眼,感受着他在江风中给我的温度,让我闭了眼也仍能看见漫天的星光。

    从江水里走出来时,我不怎么敢抬头直视他的眼,唇齿间依然缭绕着薄荷的清凉,郑朗喜欢薄荷味的口香糖。

    等穿好了鞋子,他牵着我走上台阶,这一次,他不是握住我的整个手掌,而是将他的手指插在我的手指间,用力的握住,握得手指浅浅的疼。可我喜欢他这样握着,喜欢这样被握住手中的安心。

    趁着学生们没注意,我偷偷从包里拿出口香糖,塞了一颗在嘴里,轻轻咀嚼,薄荷的芬芳让我觉得自己也是口齿噙香。坐在教室后面的张老师做了个手势,我拿着口香糖踱到他身边递给他,他拿出一颗,轻声说:“要提神。”我理解地笑笑。

    我也喜欢上薄荷的味道,好像喜欢郑朗的笑容一样。

    那天他送我回家,路上他说得比较多,平日里都是我生怕冷了场似的不停地说话。他说等我放假了可以去南京玩几天,他们住在大学里,环境听说是很不错的,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他说别再穿太高跟的鞋了,个子又不算太矮,踩着高跟站稳都不容易,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忍笑又点头嗯了一声;他说等他进修回来就见家长,问我行不行,我抑制住心花怒放的冲动,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站定看着我:“你今天只会这个‘嗯’了吗?”我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他用力捏紧我的手直到我叫疼,“你还会说别的嘛!”

    他把我送到二楼转角,我们站在转角没做声,感应灯熄了,他双手环着我,我闭着眼感觉着他身上的微微汗意,安心的同时才发觉竟然是那么的不舍。

    结束中考,再过几天其他年级学生考过期末,就该放假了。

    老师们加的工资已到账了,虽然比起周边城市或乡镇,所加数额已大打折扣,可总算比之前的要多一些,老师们也便以聊胜于无来安慰自己。

    而我们这些准备上编的人员,假期里被安排了多种学习:专业,计算机,还有什么理论之类的,交上还不算贵的学费,假期里每周拿出那么几天来,听说还要打考勤,以考勤来决定一部分成绩,学过之后再考试,按陈宇的话说,就是让你知道上编真的是不容易的!

    张清对我深表同情,她现在对我的情况简直了如指掌,除了郑朗。

    张清还在给我物色男朋友,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起郑朗的事,这毕竟又和方鸣海联系上了。成康应该是介意方鸣海的存在的,虽然张清与方鸣海真的没有什么,可结婚之前,张清把一盒子小玩意都给了我,包括方鸣海初到青岛时寄回来的贝壳。我问张清是不是不愿让成康看到,张清说她是成康的初恋,成康也是她的初恋,她不想让成康有一点点的不理解。

    我没有告诉她我在和郑朗交往,更没有告诉她覃丽娅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方鸣海的女朋友。方鸣海由于刚刚转回武汉,事情较多,五一并没有回来,他接奶奶和妈妈到武汉玩了几天。

    五一假后覃丽娅回武汉,没过两天便喜滋滋地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她现在是方鸣海的女朋友。我正和郑朗在街边数着每隔多少步才有一个路灯,不觉感慨这人在如意的时候怎么连好事都是扎堆儿来的,或许是因为给张清当伴娘沾了喜气吧。

    可郑朗的事我也没告诉覃丽娅,那家伙在电话里得意洋洋的说:“万好,就你了,快点儿找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谈一场恋爱。”把我想要告诉她的冲动打了回去,我要让她在某一天惊讶的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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