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人抵在门后,开了锁,稍稍放开一丝儿缝,外面陡然塞进两摞红包,还没等我们欢呼,门被轰地推开,西服领带的成康捧着一小束粉玫瑰花球进来,直接忽视掉房里闹哄哄的人群,用目光找到他的新娘。
张清一同事大笑:“看成康,眉毛都在飞!”
成康头也不回:“那是,人都是飞来的。”
我们守着看成康找新娘的鞋子。他带来的一群人四下里翻找,小小的房间似乎都要挤破了。厉行站在门外没进来,他看见我,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也只能点了个头。
覃丽娅马上往外挤,我想到什么赶紧去抓却没抓住,只听覃丽娅和厉行套着近乎:“成康都娶老婆了,医生,你也得加油了。”
我尴尬地看着厉行,厉行却仍只是笑笑。
有人找到了电脑桌后的鞋,一阵欢呼,另一只却怎么也找不到。女生们得意地瞧着,成康的伴郎拿出一摞红包问张清表妹:“透点儿线索,这都是你的。”
张清表妹笑嘻嘻地接过:“告诉你啊,就在这个房间里。”
一阵大笑。成康也看着张清表妹求助,张清表妹很无辜:“我真不知道,我被关在外面了的。”
看着时间不早了,张妈妈在门外示意覃丽娅,我拉了一下成康,告诉他衣柜里去找,成康在衣柜里翻来覆去,看着着急的同事直接把包给了他。
更多人笑:“把鞋藏在包里,你们真会想!”
我们哄着让成康给张清穿鞋,张清一同事刚说了句:“要跪着穿,单——”
成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清同事笑得打弯:“我是说单腿跪!”
成康边穿边说:“这叫诚意!”
临行时,张清奶奶抹起了眼泪,张清表妹在一边劝:“有什么好哭的,呆会儿在酒店就又看见了,明天就又回来了,难不成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张清眼红红的,被成康拦腰横抱着下了楼。
我和覃丽娅挤进花车,覃丽娅还在笑成康的双膝跪下,成康颇为得意:“我很听话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赶紧娶回家完事。”
说得张清也笑了。
新房里也是满当当的人,不少同事已在新房里,有人看见我:“万好,今天好漂亮,什么时候轮到你?”
我笑笑,为了给张清当伴娘,妈给我和覃丽娅选了两条风格一样款式颜色不同的连衣裙,陪张清化妆时我们俩也化了妆盘了头发,是有些不一样。
张校长喝了张清双手奉上的茶,拿出红包,对自己儿子说:“你要好好对张清的!”
等我们帮张清换上香槟色的抹胸礼服长裙,补上妆,又到了去酒店的时间了。
我和覃丽娅艳羡地看着张清,真是很美。
我背上张清大红的单肩包,覃丽娅提着粉饼口红之类的,陪着新郎新娘一起站在酒店门口。张清爸妈和张校长夫妇都在外面招呼着来宾。张校长过来夸张清礼服漂亮,然后顺手把礼服两肩往上提了提,等她离开,我和覃丽娅不约而同地拎住礼服腰间的褶皱,又往下扯了扯,心照地大笑。
开席后,我和覃丽娅找了两个位置,才发现已经饿得差不多了,菜刚上我们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埋头大吃。覃丽娅不忘问我:“要不给张清弄点什么吃的吧,她不饿?”
我刚准备回答就看到张清和成康在父母陪伴下开始敬酒,张清换上了我妈送她的那件苏绣,挽起的简单发髻上插上了发簪:“如果秀色可餐,她看看自己就行了,她不会饿的。”
覃丽娅也直了一会儿眼:“我们俩傻不傻,怎么和她成了好朋友?看到我们三个人的人估计都不会发现我们俩的存在。”
我笑出了声。
我看着张清的身影,有种嘈杂之中异样的冷静。对于张清,我一直是感激和羡慕的,可揭开心底最隐秘的那一面,我知道我也嫉妒着她,嫉妒着她的一切,除了成康。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她的依赖,不影响我们这么多年的亲昵。
覃丽娅突然问:“你男朋友呢,怎么不和我们坐一桌?”
我跟覃丽娅说厉行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没交往。覃丽娅大惊小怪地让人很想敲她一下:“那么好的男生你还不满意?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同桌有几个女生看着我们笑。
我郁闷的问她:“你呢,方鸣海怎么样了?”
覃丽娅半是得意半是大无畏:“前天晚上我没忍住,直接告诉他我喜欢他了。”
我差点儿噎住:“你怎么说的,就说喜欢他?”
“要不怎么说?”
“他呢?什么反应?”
“和你现在一样。”
我无语地看着覃丽娅。她斗志昂扬地挑起了眉:“他没有不理我,今天还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有机会。”
她像是在给自己鼓劲:“这是我的爱情。”
我开始嫉妒覃丽娅了,周围的笑语似乎都已散去,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的是我能分享大半人生的姐妹。我重复着这一天多来心底总是萦绕的那句话:“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人非得要有爱情才能活着吗?”
覃丽娅的回答轻描淡写到让人气愤:“他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我爱他,我的爱在这里,这就是爱情。人没有爱情也能活,可有了爱情才是真正的活着。”
“他的爱你要是争不来呢,怎么办?”“只要我心里还有爱,我就会争取。用爱来争爱,怎么会争不来?”
覃丽娅的爱情宣言毫不含糊。
张清很兴奋,抱着一大束香水百合,匆匆朝我们过来:“郑媛送的,还有贺卡。待会帮我带回去。”
我和覃丽娅接过百合,张清继续去敬酒。郑媛参加单位拓展训练扭伤了脚,没办法来参加张清的婚礼,可她托覃丽娅送了大红包,正装在我背着的红色包包里,还有这大束醉人的花,正捧在覃丽娅怀里,光阴退不回去,可我们四个这样子在一起。
等到敬完酒,张清叫上我俩赶回新房,晚上还有闹洞房。
那样的热闹都有些漂移,我靠着房门,看着覃丽娅折腾成康摆造型,耍宝。我想我的笑应该也是漂移的了吧。
“你,没什么吧?”
我吓了一跳,厉行站在一边,递给我一杯水。
我忙说谢谢。
人渐渐少了,成康的几个同事不依不饶继续闹,张清找个机会过来说:“万好你明天还要去旅游,早点回去休息,我看看谁可以送你。”
覃丽娅问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和我一块儿走,她现在也常常在家陪爸妈。
下了楼,覃丽娅问我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怎么会有那些问题。我跟她说没有,我只是看着张清出嫁有些感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