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哪个有意思的地方?”
郑朗说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绕着湖走,渐离最热闹的市中心,这段路我来得很少了。车不多,路也很窄。路的一边,是各色小酒店,小餐馆,看样子生意清淡,快到路的尽头时,一家不起眼的小门脸,匾牌上写着“春天烧烤”,看着倒是格外干净。长达两米多长的炭火炉摆在门前,小桌子小椅子摆在门外空地上,两个年轻男孩正把余下的桌椅搬过马路,摆在湖边空地上。
郑朗笑着和正在抹桌子的女生打了个招呼。
女生放下抹布过来:“你都好久没来过了,我打个电话,让彭致远回来时带上一瓶好酒你们喝。”
郑朗说:“为为呢?”女生说:“我妈来把她接回乡下去住几天,等五一彭致远放假我们一块儿回去,再接她回来。”
女生笑着看着我:“郑朗,你也不介绍?”
“万好。”“江春,这儿的老板娘,她老公彭致远是我高中同学。”
我看着这个容颜家常、笑意随和的女生点点头。她热情地引我们到湖边坐下,说这是最佳位置,远离油烟,还有风景。又拿来菜单,让我点。
这时还早,我们坐在垂柳边,柳丝挡住了斜斜送过来的阳光。又来了四五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郑朗说:“我们点好了再跟你说,你去忙吧。”
江春笑着又看了我两眼,过了小马路招呼着那几个年轻人坐下。
微微的风吹得柳枝轻摇,阳光仿佛在脸上浮动。几条长长的柳枝已垂入水中,这边岸边的湖面上也有迷迷迭迭的荷叶,越往湖心越稀疏,然后露出粼粼的水面。湖边铺上了绿色的石板,草确实稀疏,对面店家都在石板上摆上两桌,想来不少人也愿意这样享受。
郑朗说彭致远当年在学校的影响力绝对不亚于方鸣海。他说待会看见他我就会明白。
隔壁一家店里两个女人吵架了,很突然的就对骂起来,可现在人不多,看热闹的也没几个,江春上前劝着什么,一个被劝开,另一个一脸尖酸样的絮叨着。
不知怎么的我就想到刚才家里的纠纷,想到我和那买房人的无聊。渐好的心情又低落了。
“今天怎么了?”郑朗问。
我简单地复述了刚才的事,当然省略了许多我并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他问是哪家中介,他说他妈妈认识不少中介,要不要她帮帮忙。我赶快拒绝,我可没胆量让他妈妈去了解我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想着刚才那年长者的鄙夷,陡然觉得自己原来也是那么粗俗刻薄。
“你是在郁闷你觉得自己和刚才那女人居然有相似的地方?”郑朗一贯明朗的笑眼里明显有了调侃的意味。
我想优雅来着,可再看看现在自己的打扮,脚上还拖着一双紫色的拖鞋式无后跟板鞋,我突然有些后悔昨天孔明灯下许的愿,我只许了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愿望:他能再约我至少一次。可这次我就这样面对着他,还一时冲动告诉了他一半的麻烦事。
江春开始忙碌了,她偶尔会远远的笑一笑,她老公是郑朗的朋友。
我突然一惊:“我们先走吧,我不想在这儿吃了。”
郑朗奇怪地看着我,我小声说:“我这个样子,我不想见你的同学。”
郑朗笑出了声:“没人介意这个的,你这样子也还好吧!”
“反正我不想在这儿吃了。”我执拗着。
郑朗笑得让我有些生气。他赶快忍着笑,说:“好吧,要不我们先走。”
我们过去和江春打招呼时江春说她都跟彭致远打了电话了,郑朗说真是临时有事,改天再来,江春笑着对我说:“到时候一块儿来。”我笑着点头,又忍不住偷看郑朗。
我们顺着湖岸走,郑朗宽慰着:“没事的,叔叔和侄子怎么会记仇呢,过两天就好了。”
我清楚爸和堂哥这次恐怕不是过两天就好那么简单。
“要不唱歌去?”郑朗提议。
我们找了家火锅店,热辣辣的吃了顿,辣出了一头一身的汗,心情却像是好了不少。
郑朗笑言这是秘方,凡是出汗就一定能使心情好转,汗带走的一定有除了盐分之外的心情垃圾。
吃了火锅我们俩找了家店k歌。
我并不太喜欢唱歌,我喜欢听人唱。郑朗恰恰有极好的声音,我点他唱。
郑朗说老歌他基本上都会,我点了一个老歌专辑,他顺着唱,有兴趣的唱完整首,要不就只唱上两句,喝喝茶,吃吃瓜子水果。
屏幕上显出“真我的风采”,郑朗拿着话筒站起来,马蹄声声,刀光剑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旋律敲打着我,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已是和这个同一节奏了,郑朗不知道我的酷狗里第一首歌就是这个,而且往往设置成反复播放,我记得他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歌,而我也真喜欢这首歌。
郑朗的声音比较像唱“灰网”时的温兆伦,他唱刘德华的歌还真少了一点儿味道。
唱完后郑朗问我:“怎么样。”我说:“你学不来刘德华的咬紧牙骨喉咙深处发音的本事,没他那种感觉。”
郑朗把话筒给我:“那你试试。”我说不,音乐又响起了,他大声说:“唱歌也能出汗的,唱唱心情就更好了。”
我选了首“你的样子”,郑朗笑:“唱女生的歌嘛,罗大佑的歌你更唱不出那个味了。”
我一犹豫,他又赶紧说:“好了好了,就唱这个,唱什么都行。”
我对着屏幕看着歌词,不露痕迹的回头看着他,他半靠着沙发背笑着看着我,我有被什么撞击了胸腔的感觉,或许,他也会喜欢我的,因为他这样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