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姐,这里需要吗这里”“这里需要的这里不用了”两个护士在轻声交谈着,曹民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无法放松。
轻轻的玻璃瓶碰撞声让曹民忽然发现了自己觉得不正常的地方自己身上并没有换多少药,但是护士长却不断把一些玻璃瓶放进手推车第二层的垃圾篓里神色的少许不自然让曹民总觉得哪里不对,护士的离开让曹民紧张,那个时候大概就是护士长在准备偷这些珍贵的西药吧,一辆为他这个级数的长官准备的护理手推车竟然会忘了配置纱布
她不像是那种把药品偷到黑市上去牟利的人,气质不像,那么她是曹民感到毛骨悚然如果这个护士长给自己打上一针,针管里不是医生开的药方他不想冒这个险,他忽然一翻身起来,一手就刁着护士长的手
房门口忽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憔悴、落寞但带着些兴奋的脸,那张脸在看到曹民刁着美丽的护士长的手腕时整张脸忽然变得刷白,忽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绝望和愤怒,但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一切表情消退,仅仅保留了苍白
刑龙是刑龙曹民禁不住一脸惊喜,在他最后看刑龙的时候,他还不知死活
在房门的刑龙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左手横在腹部,总是神经质般抓紧自己的病号衣,是曾经有撕裂灵魂的伤痛让他这样吗他的右手没了,空荡荡的衣袖子塞在裤头里,那只总是挥舞着东洋武士刀的手没了那个英姿勃发的刑龙不见了,出现在曹民面前的是一个颓丧、半死不活的老弟兄。
刑龙看上去精神还算好,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看来医护人员对他照顾得还不错。在他身后闪进来的是“老臭虫”,“老臭虫”看上去没什么缺失,只是脸色很苍白,刚想开口就轻轻咳嗽了起来。
护士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开了,她稍稍掩饰了一下尴尬的表情带着护士出去了,这一切落在曹民眼里总觉得有点不是味道自己这一下子不会让老兄弟们误会了吧他没有向两个老弟兄问及关于护士长的事,他们只是忍不住老泪互相诉着别离后各自的遭遇。
“咱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还有很多七十四军的老弟兄也在这里”“老臭虫”任由眼角两滴泪水残留着,两只手互相扭绞在一起,他道“长官要是早来两天,可以见到张长官了,张灵甫长官;他头上中了一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前天转送到武汉去了”
“不是兄弟无能,实在是共军太狡猾”脑子里总是响起那句话,在后世看电影时印象深刻的那句话,应该是两个人吧,曹民第二次有这样的想法了。他脑中又出现了那个比自己高大得多,在面前像堵墙一样的兄弟,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一群人喝光了五十一师师部的酒头部中了一枪,一直没醒来兄弟,没人能帮你,想继续打鬼子就自己醒来吧曹民心里一股股地涌起酸楚,他一路上同生共死的弟兄已经有太多人提前退出了
刑龙依然很颓丧,进来后除了偶然陪笑一下,竟然没出一句话这还是那个一边打仗一边嘴里总是喋喋不休的连长吗这还是李添豪嘴里的那个带着数百辆战车强攻滁县,最喜欢扮成鬼子让弟兄追着自己去诈鬼子的火线疯子吗他的脑中不觉间浮现出另一张脸,在四行仓库里头沾满血、在南京却拿着弟兄凑起来的钱不声不响离开的邓武;他现在怎样了呢在乱世,一个丢了半只手掌瘸了一条腿的退役老兵
刑龙现在竟然还要引流才能便当护士进来搀扶起一句话没的兄弟离开时,曹民愣住了,他感觉到兄弟在背转过身去的时候,忍不住轻微抽动的肩头如果我伤成了这样,我将如何自处曹民呆住了
“长官,你想不到吧,刑龙喜欢上了一个人,叫水清清,对,就是那个护士长”刑龙出去后,“老臭虫”声音很低,沉沉地道“他喜欢人家,但却半点都不敢表示,咱能明白;要我像他那样,我也不敢”
原来是这样曹民忽然脑中出现了刑龙进来看见他抓着护士长的手时那种表情有追求就好,就怕你心死了,曹民心中升起一道曙光。现在他才明白这些在这个时空认识的弟兄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他已经和他们骨血相连了,他不能看到他们一个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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