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哪怕皇后缠绵病榻，也把儿子儿媳和孙子叫进宫里来，陪着老皇帝吃饭。
老皇帝也没多想，反正左右只是吃顿饭而已，更何况他也确实许久没和太子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坐一张桌子了。
父子俩一个脸色阴沉，另一个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太子妃也不敢多言，就多顾着儿子一些，小心翼翼地观察太子和老皇帝的脸色，时不时屏风后面就传来皇后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咳嗽声不止，这顿饭自然也吃得不安生。
老皇帝很快就撂下了筷子，沉声道：“朕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太子闻言，也放下了筷子，略带讥讽一笑：“父皇总共也不过才夹了三次筷子，是真的吃饱了，还是急着去宠幸后妃？”
“放肆！”
老皇帝被他一下子说中了心事，直接就恼羞成怒了，拍案而起：“太子，近日来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除了和朕抬杠顶嘴过不去之外，你还想做什么？！”
太子淡然地擦了擦嘴角，冷冷道：“儿臣本事不大，既不能阻止父皇听信襄王谗言，请什么乱七八糟的道士在皇宫里布什么长生阵，也不能阻止父皇夜夜笙箫独宠苏贵妃一人。如今的奢望，不过是想让父皇留在母后这里好好吃一顿饭罢了。可父皇却因为听着母后咳嗽的声音，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儿臣想问，父皇宠幸苏贵妃的时候，可有想过被病魔折磨的母后？”
“咳咳……太子！”
皇后虽然病重，但耳朵却没有聋，隔着屏风就听到太子对老皇帝说的话，一个担心着急，就喊出了声。
太子妃脸色也是一凝，满是不赞同地看着太子。
太子却没理会，就像是这么多天积攒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一下子直接爆发出来一样。
他想的也很简单，有什么话这个时候说完了，也总比在外人面前跟皇帝吵，让皇帝下不来台要好些。
太子也站起了身，直直地凝视着老皇帝，一字一句道：“父皇，在母后这里，我们只是父子，不是君臣。难道您真的连儿子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吗？”
“那也要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朕是你爹不错，但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哪有做儿子的管到亲爹什么时候宠幸哪个妃子的事？！还有关于长生阵的事情，朕有错吗？在这宫里布下长生阵，对你母后的病情也是有好处的！并非朕一人受益！”
老皇帝固执己见，说得情绪激动了，脸颊也微微涨红，气呼呼的，怒视着太子，“你少在这里不知好歹了！你爹我还没死，你就别想着教朕怎么做个明君！”
撂完话，老皇帝带着怒火拂袖而去。
太子妃见状，又看了看太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拍了拍小胤容的肩膀，让他跟上老皇帝。
小胤容明白后，连饭也不吃了，急急忙忙跑出去追人了。
彼时，皇后才被嬷嬷从屏风后搀扶出来。
她两鬓发白，脸色苍白如纸，尽显病态，哪怕是训斥太子的语调，都是软绵无力的，“太子，你、你这是做什么？今日可是他的寿辰……”
太子上前搀扶住了皇后，让皇后缓慢坐下后，才不疾不徐道：“儿子知道，但儿子也想让他知道，他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在自掘坟墓。如果不尽快处理掉襄王，会迎来大祸！”
“在这里同他起争执，也好过在外人面前，让他颜面无存。”